花了几天时间，到今上午终于把稿子的第二部全部看了，极吃惊，极绝望。这就是我花了整整五个月写成的东西？完全是字不成句，句不成篇，一盘散沙，狗屎不如。

当时稿子在手上写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意图没能完全实现，现在才知，这根本不是写作时的问题，而是构思时就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以前写稿时，这样的情况似还没太出现过的。对这小说彻底丧失信心，都不敢再想后面的内容了。

下午到图书馆借书，后到阅览室翻一会杂志，看刘震云的长篇小说《一句抵一万句》。这小说前几月曾听万松生介绍过。在出版前，作者曾把大样寄万看，我问写得怎样，万说写得好，比他以前的长篇都好。我问好在哪里，万说朴素。我当时有些不明白，说朴素是什么意思，这是作品好坏的标准吗？万讲了一下，似是说什么非常口语化吧，我当时没听清。今下午没事，正好翻一下。中途太倦，伏在桌上睡了一觉。后把这小说看了几十页，可能只是开头的部分。语句一看就觉很可笑，这小说里可能是写一个叫杨百顺的人，却从他父亲写起。写杨的父亲，又从父亲的朋友写起。写父亲的朋友，又从朋友的朋友写起，等等。写杨到哪里读书，先从这个小城的县长写起，写这个县长，又从县长的前任县长写起，写前任县长，又从另外的什么写起，这么一路扯过去。还有所有的人物都叫老什么，老来老去，我读了不久，都不知老到哪地方去了。照这样的方式，小说标题绝不应叫什么“一句抵一万句”，相反应该倒过来，标题改做“一万句只抵一句”，至少“一百句抵一句”才恰当。.当然这小说开头部分就写了那么多人物，每个人物都还挺有趣，也不重复，这表明作者的工夫，至少是生活阅历还是很到家的。

夜终于从网上下载到本月１１日在一医院做的体检结果，原先最担心血糖会高，现在拿到一看，竟是正常的。自０７年体检时查出血糖超标（当时是6.79，正常值是3.89到6.11之间，７以上便是糖尿病了），当时我还不在意。后一次吃饭时遇到两位得了糖尿病的朋友，他们一番话让我警惕起来，马上再查血糖，是5.6，正常的，于是我又放松，继续暴饮暴食。特别是07年春节，我吃了太多甜东西，如那种芝麻切糖，我一次能吃小半斤。直吃到正月初七上班，偶然想到，才知不妙。第二天去检查，6.6，又高了。自那以后开始控制食量，并且加强锻炼，每天上、下午及夜里各走半小时，还要接小孩骑自行车几趟。到07年四五月时去检查血糖，又降到6.14。8月28日又查，是6.10，总算正常了。直到这次又正常(6.0)，心里才轻松许多。自知我的血糖高完全是吃出来的。一直以为自己有一种饥饿恐惧症，小时饿怕了，后每餐都以为自己没吃饱，于是拼命地吃。特别是九三年来九江后，每餐自己弄饭，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常常把胃撑痛才放手。我一直有一个预感，这么吃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我一直以为是胃会坏，没想是血糖（其实我的肝内胆管结石，也应该是撑出来的）。

这次体检，基本上还算正常的（血细胞分析中共有２６项，我有两项高一点，另两项低一点；肝功能中的总胆红素和直接胆红素也高一点；其他什么血脂全套、肾功能、两对半等全正常）。这样的结果，总觉得跟我一年多来的锻炼有极大关系，其他不说，只一件事就十分明显：以前每到冬天我总很怕冷，被子要盖好几床。但去年冬天却一点没感觉，被子略盖厚了反有些受不了，这种不同太明显，以至有好几次自己都有些不解：怎么会这样。

昨夜陪安徽的两个亲戚到火车站购票，其中一人坐今天上午的车去合肥。临分手这亲戚说今早晨再来我这里告别一下，我当时愣了一下。因为我最怕早上被人打扰，但每次事情一急，就不能有很好的反应，不知该如何拒绝他，只盼望有什么意外，他来不了才好。今天早上正睡得好，门准时被无情地敲响，一看是七点半。没办法，人家是出于客气和礼貌才来的。我一边同他说话，其实眼睛都睁不开，心情更沉重得厉害。后陪他出去吃饭。出门前他拿走两本书，一孟子，一儒林外史（沙发上有两本孟子，只盼望他能把那本朱熹注的留下才好，后回家一看，果然。这才高兴一点）。后送他到长虹大道，在路口分开，让他一人去火车站。

回后想再睡一会，却无论如何再无法睡着，可觉睡不够，我便什么也干不了，这一天真正给废了。心里很急，但实在毫无办法。只得耐下心，说服自己看看书。手头上这本小说已看好久了。

中午送安后，坐沙发上继续看书，后坐在那里略睡一会。醒来到网上乱翻，看了些朋友的博客，又通过链接看了些另外朋友的博客。在南昌叶明新博客上看到一个电影情节介绍，叫《暴力史》，这标题吸引我，竟全看完了。一个幸福家庭，丈夫开一小咖啡店。有一天忽来两个杀手，杀手在杀人之际，被丈夫一下全击毙。此事轰动一时，丈夫成英雄，报纸都登了。后引来另三个杀手，说这个丈夫是早年的凶犯，是他们的仇人，他们现在要把人带走。丈夫无奈之下，也把这三个人杀死，妻子儿女也终于了解到这个做丈夫的过去，一齐逼问他。丈夫后无奈之下离家，到他早年的地方，又杀死了几个想杀他的人。最后丈夫回家，家人终于谅解了他。这故事似是要说，这个人的杀人都是被逼迫之下的行为，他本来早已洗心革面，一心向善，厌恶暴力，想过平安的日子，与过去决裂，但现实却处处与他作对。但这种立意显然太过于一般，这个电影中只有暴力，而缺少一种对暴力的基本感受，浪费了一个好标题或一个好故事（也许这只是一部通俗电影吧）。

夜散步后，上网。补两天日记，现十一点多了。

天气太热，都很难干什么。

昨夜一点钟睡，今早上安起床时有动静，我醒后让他小声点。后问他几点了，说快九点了，我奇怪，天似不很亮，并且我还觉很倦，极想再睡一会。后起来看钟，真的快九点。

看一会小说资料，后才吃早饭。每次的构思期都极长，一点点发芽一般，但每天都不太一样，在慢慢发胀。

中午十二点给万松电话，先聊一会闲天。笑笑一直练钢琴，我笑他也赶那个时髦，他说也算一个修养吧，另外弹钢琴时十根手指多灵活，对大脑等都是极大的锻炼。我笑，说如果从这方面说，把弹钢琴当作一个体育运动项目，倒也有道理。后讲他手头那部书稿还是二十万字，最近没太大进展等。后我讲到下一部想着手的一个长篇的内容（刚进入案头，正式动手可能得等到明年下半年了），说写暴力的。我介绍了一下小说的内容，说暴力最能突现我们这个土地的特点。他说哪个地方都一样，人类整个都是残暴的。我说你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承认，在一些专制的地方，暴力特别不同一般？他根本不同意，说西方更暴力，每年枪击事件非常多等。后他一下就扯到基督教的屠杀，说除了犹太人，其他都要杀光，如十字军东征等。说是邪教。我吃惊不已，尽管这已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到此点了。万现在一提到西方什么就抑制不住地激动，并且言词偏激得奇怪。他只说基督教的人怎么杀人，我说杀人是一种宗教的外部行为，而教义本身是多么伟大（上一次谈话时，他也把某种宗教行为与基本教义混到一起）。他说我们这里的仁义道德不一样伟大吗，我说仁义道德之类毕竟不是宗教，完全不含有多少宗教内容。他说基督教的教义是外在的东西，那是讲给别人听的，最内在的就是要杀人等。万越讲越激动，说我完全是被半世纪来流行的意识形态所支配。我说我只看到当下的现实，如此残酷为什么都能视而不见，而偏偏得抓住别人几百年前的事实不放（别人的暴力如他所说当然是一定的，但那毕竟过去了多少多少年，而我们仍生活在赤裸裸的暴力之中，这中间难道真没有一个轻重缓急？他为什么要揪住别人几百年前的往事不放，而漠视我们自己眼前的一切？）。一番乱扯，我都有些糊涂了，弄不清两人讲了些什么。当时一个突兀的感觉：这人是不是有点疯了？要不然，更可能是我自己疯了？

万松发展到今天，哪还有早年那个摩罗的半点影子？年轻时读书，看到一些人早年与晚年的变化那么大，总觉怪异，现在觉完全能接受了。就目前这种状况，万松干出任何事我都不会感到奇怪的（近几年一直有一个感觉，什么时候他内心深处是不是遭受过什么可怕的不可逆的打击？）。

下午看完卡奈蒂《迷惘》，这小说八十年代在修水看过，当时印象极好，主要可能就是其中的那种精神感受太投合了我当时的心境。这次看，觉内容其实是挺单薄的，特别是前一半内容，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那里反反复复。第一部：学者基恩一心做学问，没有任何正常人的生活。后女佣苔莱泽投其所好，假装珍爱书籍，突然引发基恩的好感，与其结婚。后苔慢慢侵入基的生活，终把基赶出家门，苔与守门人普法夫勾搭上。第二部：基在外面认识驼背菲舍尔勒，两人到一典当铺，发现许多书籍被糟蹋。基恩疯狂地要赎回这些书，因此被菲利用，身上的钱被骗走。后遇到苔与守门人典当书籍，被基恩阻拦，乱打一场，基被带进警局，幸亏让普解救，两人回到门房住下。这时菲打算到基恩的弟弟乔治处继续行骗，并给乔打电报。菲出走前，没想在莫名其妙中被瞎怪人打死。这地方有许多社会生活画面的描写，但似已脱离基恩这条主线。第三部：开始交代普法夫早年的家庭，后写他与基恩在门房中的生活，基不知为什么迷上了从窥视孔中对外的窥视，继续被普伤害。后写在巴黎的基恩弟弟乔治，乔收到菲以基恩名义发出来的电报，马上赶来。一翻艰难的交谈，乔得知哥哥的真实处境，用计把苔和普赶走，基恩恢复早年的宁静学者生活。但乔治刚走的当夜，基恩一人在房，似乎精神崩溃，在幻觉中放火自焚。

这真正是一个疯狂的世界，一切的人都那么畸形，每个人都不正常，直到结尾。唯一接近于常人的可能就是基恩的弟弟乔治，能用常人的智慧把那两个怪物赶走。有些地方也有些不解，苔莱泽在基恩家做佣人八年，两人才突然发生联系，后结婚，那么以前的八年他们怎么就没能这样？苔有那种心计，八年来那么多时间，没什么一直没表现出来？后来菲舍尔勒的死一段，似乎也是为交代而交代。

睡到八点多起，想到马上来到的检查，心里沉重。看一会书，也没效果，后出门，走到医院。先到四楼，用医疗本交费，后到鼻咽镜室门外等。前面有几个人，后护士出来，拿一个喷雾器一样的东西对一人口腔和鼻孔喷雾，原来是麻醉。没多久让我签字，问我有没有心脏病和高血压，我说没有，签字。后又给我麻醉，等里面的人出来，就轮到了我。医生问我什么症状，我说长年咽喉炎，这几天音哑，说不出话。换鞋，躺床上，后医生手拿一探头，前面亮着灯，跟做胃镜的东西差不多，但比胃镜细小。插入右鼻孔，后让用鼻孔吸气，又让用嘴叫：咦——。医生边检查，边与护士说结果，我听到说我什么地方（喉部哪里，没听清）畸形。不一会抽出来，我以为还要检查左鼻孔，却说好了。后医生跟我说一会，说吃点药就没事的等。医生出门，上午的事他可能已做完了。后护士跟我说，也讲没什么事，只咽炎。我说刚才不说我什么地方畸形吗，护士说畸形没什么，是发育时产生的，不算病，很多人都会出现一点等。我说不是肿大？说不是。

后仔细看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有问题的几点是：鼻部：鼻道通畅，鼻咽粘膜稍充血，未见新生物。咽部：充血。声带：充血，未见新生物，活动好，闭合佳。其他地方都是未见异常。内镜诊断：慢性喉炎。

到医生处，说没多大问题。开药，问我有什么病没有，他的意思是如有病，他开药会注意点。我说血糖有点高，问多少，我说六点几。说六点几算什么高。我又说肝胆管结石，他不说话。后他开药三种，说饭后服。我问对胃有影响吧，说其中一种对胃有影响。我说曾有过浅表性胃炎，他说那就去掉一种。后拿药，想吃点东西，但口中的麻药似刚起作用，整个口腔是木的，简直不能吞咽。

徒步走回，情绪好，走得极快，解脱感。近几个月就因为这咽喉炎，心里一直很紧张，总以为是非常可怕的病，甚至想到马上会死，每天都有朝不保夕之感。多年来一直这样，身体上每有不适，便想到最可怕的地方去，并且总以为自己没多少日子好过了。自己每写一篇小说，都以为是最后一篇。有时出外一次，都想到这次能不能回来，等等。想自己可能真有些神经了，生活上处处过于敏感，外界的每一刺激，都能在心中引起强烈反应，震颤不已。一辈子所感受到的东西，所承受的心灵负担，可能抵得上别人几个辈子。这几个月，我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个咽喉炎上，以为是可怕的病，不知自己能活多久，不知这小说的后面部分还能不能完成。

回后到办，上网一会。午送安后睡，看书。接安后上网。心里一放松，生活上又失去节制。这些日子一直不敢乱吃，但下午到家后，又吃了一些买来的那种薯片，夜里又吃了很辣的猪头肉。　　

夜编稿，因为星期四过端午节放假，版面得在明天搞完，今夜得把稿子全定下来。直搞到十一点多才回。

完全不能说话，觉今天一定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再不能拖了。早上起来想看小说资料，却有点精力涣散，后干脆出门，外面下雨，打伞，坐公交到和中广场下。每次进医院都极紧张，今天同样如此，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走在路上，还有些不能相信已经到了医院。到了大门，仍有点不敢相信一般，觉这么重大的事，终于临到自己头上了。

知自己无法说话，先将病情写在一张纸条上，当中折起，一边是几个字：耳鼻喉科。这是给挂号的人看的。另一边是给医生看的：长期慢性咽喉炎，近几天可能感冒，咳嗽一两天。昨天出外爬山，讲话太多，嗓音嘶哑，到下午已说不出话，失语。深呼吸时嗓子都痛，有浓痰少量。

诊室里有不少人，等了好久。快到自己时，偏有一医生带人进来，说是某某部门的什么官员。后轮到我，医生准备给那官员看，我冒火，不管不顾直接坐到前面去。那官员原来也不是自己看病，而是他的母亲，说一个老人如何如何。如平日，我也许真会尊重一下老人，但今天不行，想什么地方都有这么多特权。只说自己还有事呢，又说这才几个人，插什么队。那人没法，只得呆一边去。我先把纸条给医生看了，医生没多说话，只点头。后让我明天早上不要吃饭，来做个鼻咽镜检查。我到外面开好单，然后出来。

不知几点了，想先回家一下，再骑车来接安。到书画院的楼下商店看钟，知十点半左右。刚出门，偏碰到冷望高满脸喜色来，说他从地税局交税来，他刚刚卖掉一幅画。每次见面，望高总这么兴高采烈，精力旺盛。他拉我去他办公室坐，介绍另一人说是书画院的书记。后让我看他刚卖出但还没有寄走的画，极大，有丈来长吧，他画了一星期。说卖了两万元，接近他一年的工资。我和书记帮他把画摊开，他拍照片留下以作纪念。弄好久，后他又拍了两幅字。望高是搞书法的，后转画画，我还一直不理解，也向他提出过疑虑，说放弃自己专业弄其他的东西，会不会对书法有影响。并且美术对他来说毕竟是半路出家，到底能弄出多大的结果呢。他说不会对书法有影响，说艺术是相通的，反而是会有帮助。后听人私下议论，说他弃书法搞画，是从经济方面考虑，因为画比书法更好卖钱。

问冷时间，说十一点一刻。我告别出来，往安学校方向走。太早，我站在一商店门前等好久。门一开即进去，看安第二个从门里跑出来。外面雨大，我们裤脚很快湿了。想打的，但竟然没车。后边找车边往前走，走到２８路的站牌下。以为我们来得早，能很快坐上公交，却一直没有。找出租，更没有。后我们一直等在那，竟一直没车（出租有，但都是满的）。后雨都停了，仍没车来。我非常奇怪，等这么久没公交，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暗想是不是司机们知这时人多，故意不来。后终来一班，但人实在太多，很快塞满了，还有许多人上不去。我们只得又等。这里有附小与二中的学生，每天人都极多。偏人越多，车越少，并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辆空的出租车经过，整个气氛怪诞至极。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呢。旁边还有二中的一些学生，也一直在那里等着。又不知等多久，后安都受不了了，说他饿，急着要回。我想同他说什么，偏又不能讲话，弄得心里直冒火。后终于来了一辆公交，上车看前面的电子显示钟，已十二点半，从十一点四十放学，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五十分钟。下车后，又有点晕。

中午雨仍大，她送安去校，我觉累，睡一大觉。看卡内蒂。吃晚饭时，安看到我丢在沙发上的那张纸条，问失语二字是什么意思。我说是不能讲话。后觉没把握，上网查一下，这两字真用错了，原本是指因脑问题引起的语言功能丧失，我却以为是嘶哑不能讲话。

夜上网等，看朱东润《梅尧臣传》。

昨天陈新电话，约去九江县爬山。当时答应了，但到傍晚时，发现自己开始咳嗽，很深的那种。前两天即怀疑自己可能感冒了，觉鼻咽部干燥难受，早上起来似还有点血。前几天太冷，接连两个晚上出去散步时，衣服穿少了，冻得直发抖，当时没在意，以为自己从不感冒的，现看来仍是中了招。近期因咽喉炎，于是对身体格外在意。想到感冒后，应该在家休息，不能劳累，何况爬山是多大的体力活。记得那年听《收获》的程永新老师说，他有一年感冒不知休息，跑到西安出差，在飞机上就感到胸闷等，当时没在意，后来发展为病毒性心肌炎，并且落下了后遗症。当时他说此事时，旁边另一朋友竟也是这种情况，感冒没注意，变成心肌炎后遗症。从感冒到心肌炎并且后遗症，几率如此之大，让人极为吃惊，幸好自己极少感冒。但又想也许正是感冒少，如果染上了，可能比一般人还要厉害，因此今天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想打电话给老陈说不去，又怕人家有意见，只得就这样了。

用闹钟定了六点起床，说好吴婷的丈夫六点半在外面等。起床后我到外面买了吃的，想吴也许不会那么准时，没想不一会电话即响起，吴说已在院门口了。赶忙吃完东西，让安颂先下楼。颂激动得很，立即跑下去了。可我临到出门，偏找不到鞋子。上车后又接艾瓷、曹卫平，他们四人原来都还没吃饭。到沙河后见到谷正平、张慧敏、帅美华，还有另一辆车子，也是从九江过去的，上有两个搞音乐的，其中一人穿中式大襟褂，留黑胡须。在街头等好久，陈才来。后车子上高速，然后到马回岭机场。从此时起，路不好走，到岷山林场原场部停下，一伙人站在石桥上等另一辆车，张家就在不远处，她非常激动地向人介绍小时的情况，说当时站在桥上向水面丢石头，波浪漾开来，便能出现彩虹。后两车汇齐，再向山里去，张介绍这里叫小阳村，早年是个很有名的傻瓜村。我们四处看，并无发现。四处青山绿水，特别是竹子，又壮又大又密。中途帅把带来的菜等放下，后车子继续前行，到金盘村停，再徒步攀山。两个搞音乐的，一个姓童，是八中的老师，一姓田，九江小学（原九师附小）的老师。童不停地指点，说哪根竹子可以做箫，安后来便指点那些竹子不说竹子，干脆说成一根箫，两根箫。大家走走停停，都是没有过锻炼的人。安一直和一个当地青年走在最前面，人家把他叫做队长，他任命曹为副队长。

山并不高，更不陡，沿途有不少横挂的布幡。我们在一山坳坐了许多，吃了些东西，我吃了两只粽子，安吃了一只。中间的糯米没熟，我怕会吃坏肚子，结果也没事。到山顶，庙非常简陋，一处瓦房，对面很远的地方有两间草房。瓦房里一和尚，后脑顶上布满血痕，我看后有些心惊，觉很怪异。后从曹处知，他是给自己剃头，被刀划伤的。瓦房中一小佛像，另外用红纸写了些字，大意说他是边读经边养病，说他是一残僧，感谢当地村庄对他的容纳，同时也不希望大家过于打扰，他自产自足，自己种粮和菜养活自己，不接受别人的功德捐献。同行的田进门时拿出钱放在几案上，他发现了，真的退了回来，并指指那张有字的纸。

山顶上很空，除了些草，没有大的树。和尚说原本有树，但被当地人砍去烧炭了。田与和尚讨论了一会这山顶的风水，哪处没山，不好，不能久住，否则会有伤身体。我们四处走了会，觉没什么再看的了，有人提议下去了。但田和童是带了乐器上来的，有人说还是弹一下吧。于是田打开琴盒，是一把古琴。记得八十年代时我曾从朋友处借过一盒古琴磁带，听后极震惊，那声音苍凉、荒旷得让人心里直发颤，当时的感觉，就是整个民族几千年的苦难、几千年的历史直接站到了你的面前，在向你倾诉、向你发声，那种声音，每一下都勾到你的肉里。此后多少年，我一直在四处搜寻古琴曲的磁带和音碟，奇怪的是都找不到。我买过一些古筝曲，回来一放，完全不是那回事。古筝是一种不痛不痒的乐器。直到前些年，终于能买到古琴碟子了，有的似还是什么有名的古琴大师演奏的，但效果一点也没有当年的好。今天听田老师演奏，放琴的地方都没有，他只好搁在双膝上，并且在野外，效果出不来，声音过小，最主要的是我丝毫不懂乐理，完全不知他弹得好不好，但我仍一下听出了，这就是我当年听到的声音。我这才知道，可能跟弹奏者无关，古琴这种乐器本身就是非常特别非常瘆人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其结构，有三四尺来长，七根弦，并无其他特别处。后来童老师又吹了埙和箫，张跟唱了几曲。后听介绍，田和童都是倾心传统文化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这方面田说他只有中医什么没钻过。

上山时不觉得，下山走得快，才知山路很陡，并且铺满竹叶，滑得很，我们几个人都几次滑倒，安更是让人连扶带拖走下山的，他说他像条狗一样爬下来了。他的话逗得大家发笑。今天爬山的都是大人，只安一小孩，基本上成了一活宝，他也有意逗人开心，怪话连篇。当时田在奏古琴时，一曲终了，大家都很严肃。这时童让田再弹一曲《平沙》，安傻乎乎问：“弹棉花？”众人哄然大笑。我有些尴尬，人家那么高雅的东西，被他大咧咧丑化一番。田一直低着头，我怕他会不高兴。我让安注意一点，说田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呢，你应该格外尊重才对。走到半途，他手一伸叫：女士们先生们……似要发演说，让我制止了。他又故意叫错人，说两只阿姨，两头叔叔，等。

中饭在带路的熊老师的大哥家吃，有十七八个菜，真正的土菜，味道极好。吃一会安即离桌，后我们到外面，找不到他。原来他已同一个小女孩到下面去玩了。后又坐车去钻洞，听说有一蛇洞一龙洞，蛇洞没底的，丢一大石头，不知要多久才能落底，根本听不到回声。我们钻的是龙洞，在山谷底部。陈、吴没下去，我让安与他们一起。有一带路的小孩先下，我第二。到洞边一看，心下有些发毛。下是没问题的，主要是等会如何上来。但考虑再三，仍是下去了。后面的人，基本上说的都是一句话：等会如何上得来。但该下的都下了，后钻洞，带了几把手电。支洞很多，我们钻了一个上升的，并不太远。我说把人数先点一下，免得等会少了还不知道。后我又首先出来，第一个往上爬。陡崖，四处无凭借，只很高的地方有一根大藤两根小藤。小藤着不得力，后有人在下面托了我一下，才抓住那根大藤，攀了上来。到谷面一看，安满颈项都被蚊子叮出了大包，并且还有蚊子在颈上。我吓，打死了两只。后忙先离开，前面两个小孩带路。终到一人家，我问有没有风油精。主人找一会，没找到，这时安已与两小孩走好远了，只得去追他。后陈来，我们坐在车边等。后在这里分手，陈安排我和吴、艾坐童和田的车，直接回九江。他和曹先坐车到沙河，再打的回九江。陈、曹另有一个饭局要去应酬。

一天来说话太多，上午嗓音即嘶哑，到回来的车上时，已基本说不出话来了。安一直坐我身上，压得太紧，后又晕车。快到沙河县城时，我让安坐到一边，但仍晕，身上有点冒冷汗。后把车窗开大，好受一点。车送到报社门口，我一回家即洗了个澡，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已是晚上了。

早上醒来后，即到桌前看小说资料，构思。后有些累，才开门出去。吃饭时讲带安去保健院体检一下，做个骨龄检查。这段时间一直对安的身高不安，在网上查了一下，似连基本的标准都没达到。饭后用自行车带安出门，先排队挂号，却说在下面的另一个地方挂。我已经排队好久，终于轮上了，却又挂不成，不由有些急。只得从队伍中出来，问旁边值班的护士查骨龄应挂什么科，她反问我什么病。如此罗嗦让我更急，也有些火，瞪眼说就是做骨龄检查。后顺她指的去下面挂号，到保健科，人多。那年老医生说他们做不了骨龄检查。我说怎么可能，前些年我们就拍过骨龄片子的，她说拍片是可以，但……她说到这里，对面一年轻女医生打断她的话讲了句什么，老医生于是不再说什么，默认可以检查。后我去量体重、身高，后到保健科等好久，终到我们。年老医生对照着标准，说安的体重比平均值低一格，身高也比平均值低一格。说在标准之内，说如果身高体重再低一格，就讲是发育迟缓了。后她开单让我拍骨龄，我说不是不能拍吗，她说不是不能拍，只是拍出后没人能看得懂片子。我问那么查骨龄还得去南昌了？她说是。我想既然没人看得懂，为什么还要给我开单子？出门后我没再去交钱拍片，反正安在标准之内的，也可放心了。

记得几年前，我们曾来查过骨龄（安六岁时，骨龄只相当如四岁多的孩子），记得当时很简单，从片子上看安手腕处长了几颗骨头，而医生那里的书上有一个标准图例(几岁会长几颗骨头)，两下一比较就出来了。现在这医生为什么说看不懂？要不然，现在的医生说的是真实情况，反而是以前的医生骗了人？

出大门后，与安犹豫好久，想到哪去玩玩，却又不知去哪。问安，他往右指。右边有什么地方可去？过了一条街便是长江，那么去江边玩？可前不久我们在江对面玩过一整天的。后他往左一指，于是我们便往左。左边有安的学校，我说你是不是想去学校上课？他笑。后从他学校门前经过，一直往湖坝，去甘棠公园。山上山下四处走好久，又去看了前年开的引水入湖的水闸，再走回来，又推着车子顺湖坝往回走到南门口，这才骑车回来。

中饭后到图书馆，翻书好久，借来卡内蒂《迷惘》。此书八十年代看过，印象极好，想再仔细看一次。夜一直上网，十点出去散步。现十二点近了。

早上醒来后，先躺床上看一小时左右的书，又感觉喉咙不舒服。有不短的时间了，从镜中看见喉咙里的小舌头一直掉下，每次吞咽都不舒服，好像什么搁在喉咙处，怎么也吞不下。一直担心是什么极不好的病，前几天夜还做一恶梦，梦见是个什么医生之类的人给一个尸体做手术之类，他们把尸体的嘴撬开，用器具把舌头拉出来，尸体喉咙忽张开，里面的小舌头像什么苍白的刺一样朝外翘起来，吓人得很。接连几天一想起这梦就觉恶心。

这已经成为我的心病，可因为几次去医院医生都无所谓，只坚持说是一般的咽喉炎，有的医生还拒绝开药，说人吃五谷杂粮，咽喉炎和胃炎等多半人都有。他说他自己就有，从不吃什么药的。被医生一说我放心些，但回后又不行，总怕是其他的什么可怕病。今天觉再不能拖了，应再去一次医院。出门前先上网查了一下，才知小舌头掉下来原是很多人都有的，真的只属于一般的咽炎，于是放心一些。后骑车到中医院，打算吃中药。挂专家号，说我的咽喉部已呈猪肝色，长久不治，再发展下去会出现溃疡等。开了两种药，一是中药，一是中成药，共三百多元。这过程中医生唠叨不止，一再解释什么，比如生活应有规律，还有食物禁忌等，而我这些天偏偏吃了许多不能吃的东西，如虾、牛肉、竹笋、香菇之类。后到楼下计价，其中的中成药要自己付钱，我说公费医疗，为什么要自己付。又上楼去找医生改药，医生手忙脚乱地答应，我知他是想在我身上多销出些药。

出门后，十一点二十左右，见还有时间，先把药送回家，再去接安。下午送安后，到家一睡，至三点多醒。后去报社开会，看了十分来钟的报，后即离开去接安。回后上网，又坐阳台上看一会书。安做完作业过来玩，见我的样子，说：你好安闲呢。

安上次随班级去景德镇做陶，今天拿回一张照片，指着其中一个说是他。我看一会，觉不像，于是再找，却也没找到。后才发现是戴帽子的那个，把脸孔遮住了。我笑他连自己都认不出了，竟指着另一人说是自己。可能时间太久，他早不记得自己站什么位置了。

夜去书店，将买重了的两本书还给店里，另外买书八本：托马斯曼《大骗子克鲁尔的自白》、格林《恋情的终结》、夏目漱石《我是猫》、格拉斯《我的世纪》、卡罗尔欧茨《我带你去那儿》、菲力普德莱姆《被打扰的午睡》、里尔克等《三诗人书简》，还有一本苏童短篇集《蝴蝶与棋》。不过一回到家，发现这其中好像仍有两三本又买重了，比如曼和夏目漱石及欧茨的，好像家里哪个书堆里都有，当时怎么就全忘了呢。只能等过些日子再去重换。

　　您说到了东北老家却不想见亲戚，这心理我完全能理解。我其实也是这样，性格内向得很，很怕交往。我也多次想到怀宁老家玩玩，但一想到要见那么多人，就感到害怕。这家那家东串西走，实在不愿意。这也是我多年不愿回老家的原因之一。我也一直有个想法，准备到老家时，只在那村庄上走走，不去任何人家。并且多年前我就有一个长篇小说的构思，就是写一个少小离家的老人，在老年时由他的继儿陪同，到了一次老家。他原先还有很多想法的，但到老家后，突然发现没有勇气去见人，或不愿见人，于是只得在村外的树林里或草堆上过了两夜，然后又重新回外地。这小说近几年我一定会写出来，为增强一点实感，我想什么时候我也像这样老人一样，到老家的村庄一带呆几天，哈哈。

　　我现在对写小说，特别是长篇的兴趣越来越浓，一想到自己每次能以一个长篇的篇幅完成一个独特而独立的世界，内心便十分激动，充满渴望。现在像这样的构思实在有很多。在这方面很奇怪，我一方面感觉自己的生活积累不够，但另一方面，又感觉自己的生活还根本没有触动，以前所写的那些小说其实只涉及了我内心生活的皮毛。有多少东西想写，只是时间太不够了，一个长篇至少得两年时间，这样算起来还能写多少呢。我只怪自己在写作上实在成熟得太晚，三四十岁那么大好时光，真不知自己干什么去了，现在五十了，才想到应该发奋。　　再聊　谨祝

春安！伯刚匆匆上

伯刚兄：您好！

您最近如有空可以回来，我陪您到老家走走，我们就在村庄闲逛，不去惊动什么人，也不对人说自己是谁。我相信这一趟下来，您关于“回故乡”的这部长篇一定会早些问世。当然，我们可以住乡下的小旅店，草堆或树林可能还是住不得的。

叶老师您好：

　　清明到了，又准备去大渡口了吧。可惜这些天都在下雨。

　　我母亲告诉我，我在安徽马鞍山的小姨，过两天可能会来我这里，然后他们去修水。我自从来江西后就没见过她，当年她才三四十岁吧，现在都七十多了。我可能还得陪她们去一次修水。其实这几天我本来打算好好写一下小说的，争取在本月中旬前把这部分写好。但如果回修水，来去不算，还得晕车，回九江后又得休息一星期以上才能恢复状态，实在有点让人不安。

　　我原来还想把这部分小说写完，就回一次怀宁。不过这次就不见您了，因为枫林那地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一点特色也没，对你就不好玩了。我准备到一下我小时熟悉的几个地方，比如我小时读书的鹿苑小学、曹坦中学等，还有一个地方叫叶典，我们经常去看病的，那条小街真有意思，街这边是怀宁，街那边则是潜山。然后到一下马庙、公岭、高河等，然后就坐车回来。安庆那边以后再去，到时一定找您玩。（近些年我想用些时间，把安庆一带的一些地方都走一遍，如什么三牙寺、佛子岭水库、广成圩等，那都是我从小就听大人们提到的一些名字，还想去一次祁门的雷湖乡，那里有我一个表哥和表姐，还有一个地方叫大洪岭林场，我祖父就死在那里的一个山路边。——人越老，真是越想搞清一点什么东西的。）

叶老师，去了升金湖玩？我刚查了一下地图，那在东至。当天去当天回吗？

前几天我终于把这个小说的第三部写完，又是十一万多字，后面还有一部，得等到暑假后再写了。这几月先休息一下，看些书。

过几天我可能会到怀宁一次，这两天一直在研究地图，看怎么走。我有一本安徽省地图册，这以前还在地摊上买过一本叫《独秀怀宁》的小册子（怀宁宣传部编）。初步算了一下，把那些地方都跑到，大约得四五天呢。我主要是想徒步走，把我小时走过、后来在梦中不知走过多少遍的路都走一遍。像马庙、青草这样的小镇应该都会有旅社吧。

具体感受，回来后再向您汇报。

再聊.谨祝

安好!伯刚上

伯刚兄：东至离安庆很近的，过江后再有三十多里路就到了，我写的那篇《上楼阁》中的“楼阁”就在去升金湖的岔路口。上午去下午就可以回来的。冬天湖上有几十种鸟停留，安庆不少人带上望远镜，去湖上观鸟，我也去过一二次。镜头中鸟的姿态美极了。

关于马庙、青草这些小镇，都有旅社的，青草我去过，马庙我曾经路过。都在公路边，离周边的县城也不远，现在交通也发达，晚上到县城休息也无问题。您在周边走四五天，往事中的道路走上去，那是踩着梦一样呵。网上谷歌搜索还可以搜出更详细的路线图，不妨一试。我大约在22号左右离开安庆。您如在这之前来，我是很愿意陪您走几天的。当然，您想一人行，我们就在安庆见个面，聊聊，喝喝茶，晚上住我家也是很方便的。

先写到这里，随时联系。     卫东

叶老师好：

　　做父母的都这样，其实在小孩本身来讲，这对他们倒不一定是好事，其实让他经受一下没房之苦，多体验一下人生之艰，又有什么不好呢。现在的父母都这样，恨不得把儿辈所经受的所有艰难都承担过来，这真有点不可思议。人的本质就是受苦么，我们怎能把这种本质性的东西都给取消掉？

　　我那小说失控了，全部写完大约三十五万字左右，但我会删去三分之一，到时在二十五万字的样子。这次实在没经验，以后写稿，每篇应在十五万字到二十万字之间。我想每两年写一部，现在手头大约有十来个构思。我现在不管许多，写完再说，等手头有了两三篇完整的稿子，再回过头来修改。

　　这次来怀宁，我可能呆四天左右，主要是在我小时生活过的小地方跑一下。我明天（星期五）上午到安庆西，夜里到青草塥去住。星期六从青草徒步走到我老家的村庄旁边，夜里在叶家店或潜山的三妙乡住。星期天好像有雨，如雨太大不能下乡，我会呆在高河（我在高河还挑过河泥呢，是疏通河道），到时可能打电话给您，如有时间，邀您一起来坐坐。星期一再去乡下，然后坐晚上的车子回九江。

　　不过，从昨夜开始，九江这边一直狂风大作，如下午下雨，我可能就把计划取消了，以后到五月再回来，哈哈。主要是我最近刚写完稿，想放松一下自己。

　　刚才真在谷歌上搜了一下，连我那个村庄罗庄都搜到了，真神奇，我以前从不知道的。

　　从乡下到县城，晚上都有车子？不过我其实更想住在乡下的小镇旅社里，不知怎么，可能是早年看艾芜等人的小说原因吧，对乡镇路边的小驿站特别神往，总想去多住一住，但总没什么机会。这次一定要住一次。

伯刚先生：多年的返乡行即将开始，我在这里先预祝您这次时隔多年的旅程达成所有的愿想。我都为您有些激动了……哈。

明天您到安庆西（即怀宁县城高河火车站，距安庆五六十里路）以后，如马上到青草镇去，可能没有直达青草镇的班车，可以坐到桐城/合肥方向的客车，走合（肥）安（庆）公路，行约数十里，到青草镇和合安公路岔道口下车左拐，有一条县道通往青草，公路边有很多小巴到青草的。至于叶家店和三妙乡这二处地方，我都是不知其名的，不知有没有旅社？从乡村到县城的车，一般不是太晚都是有的，大多是路过车。到安庆来也无问题。

我家电话……您到高河后，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然后我们多联系，以免您在回故乡的过程中“走失”啦，哈哈。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过去陪您在乡村漫步。怀宁离我们很近，到时我和振强去高河看您。

祝回乡之旅顺利，快乐！                             卫东

叶老师：如此盛情，太谢谢了。不过这一带我可是比您熟多啦，闭着眼也能摸到地方，怎么可能走失呢，哈哈。火车站那一带小地名叫凌家桥，我小时走亲戚或经过，去过多次的，我下车后先坐车到马庙，再到一个叫育儿村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个一两华里长的大土墩，听说是商朝的什么遗址，我小时也多次上去玩过），再走到青草也可以的。要是走合肥方向的公路，就弯多了。

　　叶老师的电话我早就有的，不过这次可能就不找您了（以后肯定再来安庆找您玩），我下午又对照着地图把行程重新安排了一下，大约两三天就能走完。（小时以为那些路很远，现在走起来，可能就那么几步吧。）余下一天，可能去一下潜山的源潭镇，小时我们村庄上的人每年都到那里包山砍柴，当时我神往得很，一直想去看看那是怎样一个地方。

叶老师您好:

　　我是昨天早上七点多的车到怀宁的，今天夜里八点已回到家了。原定四天的行程，两天就结束了。这次到老家的印象极强烈，那里整个快给茅草覆盖了。当时的感受是：绝望的乡村。以前我一直以为安徽农村很不错，繁荣兴旺，现在看来全错了，那个地方如让我呆那里，可能两三天都受不了，真正寂寞得很，鬼打得人死。这已经完全不是我的故乡了，我的故乡已永远失去了——多年来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其实是几十年前的那个罗庄，而那个罗庄其实早就不存在了。

　　这里的交通也极不便利，昨夜为找个旅社，竟包个车子一直跑到了潜山县的源潭镇。这两天真是脚不沾地，把该跑的地方基本上全跑了，脚都打起了泡。本想明天在高河呆一天休整一下，但看县城那样子，一点特色也没，只把那条老街看了下，其他的地方便没了兴趣，于是临时起意还是早点回来的好。到家时这里已经在下雨。先谈这些，再聊　伯刚匆匆上

伯刚兄好！

“这已经完全不是我的故乡了，我的故乡已永远失去了——多年来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其实是几十年前的那个罗庄，而那个罗庄其实早就不存在了。”这段话让我无言，感慨。我在想，故乡给予您的“承负”，是不是从此就解脱了？而这种解脱会不会使您从此改变文字和思想的方向？

我又想“故乡”可能还是存在着的，那是个精神的幻影的东西，只是存在冥冥中了。就是说，故乡还在，只是在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真要没有故乡了，怎么搞？这个问题想想也很虚无的。

完全是一种瞬间的感慨，使我想到以上这些话。极可能与您的“故乡逝去”无关，只是我自己思想中的一些不能归拢的感觉。

您这么快就完成了了故乡行，而且已经回到九江，这也出乎我的意外。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您的足迹已经踏上怀宁或桐城的哪些地方，今天会不会已经大雨中回到高河？哈，您的故乡行也算平安地完成了，而且肯定还会有一点让您慢慢咀嚼的东西？

安庆今天下大雨，一时犹豫，就没有约朋友们出去登山了。我们再聊。

                                     卫东 匆匆

叶老师您讲得太对了,人不可能没有故乡的，用早先的话说，即便没有，创造条件也要有，哈哈。

老家那边，我以后可能还会来的，并且一次来了，发现这么容易，以后可能会来得更多呢。我总想等明后年的暑假什么时候，带儿子回村上住一段时间，半个月或一个月。到时如叶老师在安庆，一定邀您过来玩几天。我村子前后的塥里，有很多鱼呢，周围的人都说，安庆常常有人专门骑车或坐车赶来钓鱼。他们都把我也当成钓鱼的了。

有时间在村子上住着，看书写作，多么让人神往，只是我现在没那个条件。

这几天真有些累，昨夜睡了十来个小时。今天在家补这两天日记。

伯刚匆匆

昨夜十一点多上床，看会书，竟极倦，勉强坚持一会，十二点睡。今天早上八点近醒，后又睡一会，再醒，再睡一会，起来已九点近。休息得不错，全天除出去散步三次，全在写作中。直到夜里十点二十分，共写三千四五百字，把这小说的第三部全部写完。此部从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开始，到今天结束，共持续近五个月，共十一万三千余字。

夜写稿完后，又上网一会，十一点才出去散步，绕湖汊走两次。中途见有两人打手电，在湖汊中钓什么，问钓青蛙？他们只答是。后见水面一东西，站在石头上，朝石缝下扎，真像青蛙。钓杆却短了。那人站到栏杆上，再钓，却见那东西已钻石缝里了。那人仍去钓，不一会即有一东西给提起，上来一看是只乌龟，不小的。一人说是巴西龟，另一说很臊，是土龟。想把钓取下，却取不了。我看好久，见他们一时也无法取下，又去走。第二圈来，见他们已取下，又在那里钓了。

中午让安给母电话，后我也讲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