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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老酷：一个人的故事军团]]></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index.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老酷：一个人的故事军团]]></description>
<item>
<title><![CDATA[“大作家”，唤醒你心中沉睡的作家]]></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422.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写作很苦，为了让这一苦事稍微有点儿甜味，千百年来，人们对写作工具进行了无数次的革新。电脑的出现特别是网络时代的来临，让许多人相信，人类的写作工具已经达到了极限。2009年6月一个平常的日子，人们突然发现，写作工具还有革命的余地：一款能够进行剧本、小说、新闻、评论等复杂写作的软件——大作家超级写作软件问世了！这一新闻，使人们不禁要问，谁是这一软件的制作者？</P>
<P>“大作家”之父名叫老酷，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名资深网虫。老酷来自大西北，今年42岁。老酷从小时候起就喜欢胡思乱想，这个毛病害得他连大学都没能读完。离开大学后，他一直做着文学梦，写作二十多年，痴心不改。有梦想，就有激情，老酷一直为激情而活，他写过诗、写过小说、写过评论、写过剧本，至今还是一名醉心于编织故事的编剧。老酷经常辛辛苦苦写出稿子，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出去，但最后的结果却经常是换回一张退稿信，更多的则是泥牛入海无消息。知道国外一些大作家海明威、福克纳、马尔克斯都是用打字机写作的，他非常羡慕，幻想自己将来也能拥有一台。</P>
<P>信息时代说来就来，在北京，他终于有了一台自己的386单显电脑。电脑真是好东西，但让老酷感到美中不足的是，电脑和网络虽然走出了狭小的圈子，但是它的许多潜力尚没有挖掘出来。如果不挖出这种潜力，电脑就只是一台打字机，与原始打字机的区别并不太大。谁发现了这个市场，谁就会立于不败之地。老酷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挖掘这种潜力、占领这一市场的人。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身为编剧，老酷虽然是一个编故事的高手，但是这种能力并非人人都有，他经常遇到一些为不会讲故事而苦恼的网友。为了帮助这些朋友，老酷写了一些创作理论方面的贴子，有理论，也有打油诗。帖子写出后，许多网友都追着看，认为这些帖子很能激发写作的信心和灵感。这一点小小的成绩，对于老酷来说不算什么，他还有更大的野心。仅仅写出一点写作经验，意义并不大，最多能给别人增高几公分。如果把这些思想制做成直观可感的模型，那将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启发和帮助啊。可是做成什么样的模型呢？颇废思量。也许可以像魔方一样设计一些木块，假设一部电影需要设计三十个步骤，每一个步骤有一百种选择，那么三十步下来，就得准备三千块木块。三千个木块虽多，在上面刻字的任务虽然艰巨，但也仍然属于可以完成的任务，问题在于，这个办法一点也不环保。再一细想，老酷发现这个任务根本无法完成，如果每一步有一百个可能的话，只走四步，就有一亿个可能，需要一亿个木块，三十步走完，将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天文数字！他又想过做成卡片，然而这一思路与做魔方大同小异，还不如直接做软件。然而对于外语很烂、不懂编程的他来说，做软件也不容易，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在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一些懂编程的朋友进行了交流，他们认为他的想法可以实现。他开始在明察暗访，寻找搭档。他和网上认识的一位程序员达成了意向，支付对方一笔劳务费和百分之一的股份，为他编程。可是就在准备付款前，对方忽然变卦了，他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要把未来的股份转换成劳务费。程序员的出尔反尔倒不算什么，老酷反感的是，他竟然傻到为了几百块劳务费，放弃百分之一的股份！</P>
<P>他决定向在北京某外企当软件工程师的弟弟求救。经过十几天的奋战，软件总算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老酷把原来的步骤由三十多步改为一百步，软件的功能比想象得强大得多，最为广大作家、编剧和写手称道的是，大作家无比强大的写作数据库，数据库根据心理学、经济学、军事学和信息学等多种学科研发而成，堪称一部人生智慧全书。由于软件设计完全模拟人脑的思维过程，用户在检索的过程中，会灵感叠出、文思泉涌。只需点鼠标，不必动键盘，一百个步骤，不等全部走完，用户就可出色完成人物小传和故事大纲的设计。经测算，“大作家”在设计故事大纲时的写作速度达到每分钟一百字，写一篇五六千字的故事大纲草稿只需一个小时，简直比想得还快！</P>
<P>老酷的“大作家”超级写作软件，动了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奶酪。有人说老酷是不务正业，有人说老酷是财迷心窃。当然受到攻击最多的是软件本身，有人说“大作家”自动生成功能虽然强大，但是故事荒诞不经、甚至存在一些语法问题。当记者向老酷提出这一问题后，老酷有些激动。他说长期以来，国人对写作软件一直有两种极端的错误态度，一是过份苛求它，一是过份贬低它。软件再好，也只是人造出来又为人服务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就有比人优秀的地方，也有比人笨拙的地方，大家应该把工具当成工具，不能指望它事事都比人强。即使是文学大师的草稿也会出现笔误，甚至硬伤，无论莎士比亚、曹雪芹，还是鲁迅、巴金，谁都会有笔误，干嘛要那么跟软件较劲呢？苛求软件完全代替人的写作，那是对人类的一种讽刺。“大作家”生成的一些“错误”，我认为不能仅仅当成错误来看，我认为它是一种信息场，譬如“大作家”可以写出“人在荒原上吃狼”这样的句子，你会觉得奇怪。然而只要读过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你就知道，这个句子本身并不荒唐，你说它荒唐，是因为你的生活圈子太狭窄，想象力太贫乏。“大作家”的错，可以激发作家写手们的想象力。还有人说“大作家”缺乏技术含量，记者就此问题向老酷请教，老酷没有否认，他说：客观地讲，“大作家”所需的基本技术，早在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比较完善了。由于人工智能写作软件比任何软件更需要各类边缘人才的合作，而业内专业分得太细，不同专业的人才之间缺乏沟通，给研发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以至于至今，全世界也没研制出一套功能强大又易于应用的写作软件。法国作家米歇尔?卢莱尔格发明的“写作故事”只闻其名，不见其影；墨西哥的MEXICA只能写作英雄传奇这一类型的故事；而俄罗斯的“电脑作家2008”虽说写出了“世界上第一部电脑创作的小说”《真正的爱情》，然而它所做的工作只是移花接木的替换而已，而且动用了大量专家学者，用了八个月时间，费时费力，沦为炒作的噱头；老酷的这番宏论，令我大饱耳福。</P>
<P>“大作家”揭开了创作的神秘面纱，使“人人当作家”成为现实。“大作家”的面世，是人类写作史上的一场伟大革命，它必将像王永民的五笔字型和比尔·盖茨的windows一样，震动整个世界。过去人们往往把电脑当打字机，从“大作家”开始，老酷把电脑变成了打出一片江山的“打句机”！短短的一个月，“大作家”就已经成为无数编剧、作家、写手爱不释手的秘密武器。据有关专家预测，“大作家”超级写作软件的潜在用户在将在1000万人以上，随着时代的进步，这一人群还将扩大。“一招先，吃遍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谁投资大作家，谁就会像五笔字型发明人王永民一样，迅速占领市场！让我们拭目以待！作者放弃本文版权，欢迎网友剽窃发表换银子花！</P>
<P>作者放弃本文版权，欢迎网友剽窃发表换银子花！</P>
<P>请发邮件给<A href="mailto:young1001@163.com">young1001@163.com</A>索取“大作家”超级写作软件测试版！</P>
<P>本文由“大作家”超级写作软件·新闻软文生成系统自动生成！</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6-15 9: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小资女人都姓蟑]]></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234.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因为工作变动，一向对国产电影电视不大看好的我，最近天天跟这些玩艺儿套上了近乎，并且还得写些观感之类的文字。</P>
<P>生怕多年的小说和批评写作经验形成惯性，个性太强，下手太重，一不小心伤着了谁脆弱的心灵，我也抽时间参考些别人写的评论。没想到运气不好，几次都像豹子头林冲一样误入白虎堂，进了小资女性的领地，随便瞄了几眼，就让我差点把胃都吐了出来。</P>
<P>小资女性很烦，最烦人的一个词是“爱上”。这么说，并不是我心理变态，与爱有仇，恰恰相反，我相当注重爱情，且拥有非常幸福的婚姻，在婚姻的轨道以内，我和我妻子的爱情火车每天自由行驶。那我为什么听到别人“爱上”就压不下口里的酸水，忍不住想吐一把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注重婚姻，特别注重婚内爱情的专注与持久，以至于眼里揉不得沙子，对那种逢场作戏、害人害己的胡闹和鬼混恨之入骨。</P>
<P>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自己多么根正苗红，曾几何时，我自己也扛着面无耻的旗子到处浪荡。青春期受过一些浪漫主义文学的毒害，自己也东施效颦地写些情书情诗之类，到处骗取女性的感情，不要脸，而且有些不要命的味道。说来惭愧，这样的罪恶生活竟然持续了二十年时间。二十年里，我伤人不少，受伤更多。当时弄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伤害，后来自己终于搞明白了，也就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了。不仅不再自欺欺人地胡乱嚷嚷“爱上”，连那一蛇皮袋打着“爱情”招牌的文字也扔在了一边，准备用它烧炕，我已经用这样的东西骗过女人的芳心了，还好意思再拿它骗取别人的钱财吗？！我讨了老婆，老老实实正正经经地做男人做丈夫做父亲。心里也希望天下的女人都得宠爱，天下的男人都受敬重，男男女女都能从一而终白头偕老。看到生活中那些很傻、很可怜的男男女女，也十分同情。</P>
<P>那些可悲的男女们都把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面，聚焦在那些虚假滥情的电影电视剧上面，并且用他们的心灵把那些影视上面的虚假和滥情从老鼠放大成大象，譬如说，电影电视里的人动不动就“爱上”，现实中的男女也动不动就“爱上”，一如当年那个油嘴滑舌、到处找揍的我。只是我当时“爱上”现实中的人，现在的人“爱上”虚构的人，这种毛病在小资女性身上尤其严重。看过《亮剑》，某个小资同时“爱上”团长李云龙和政委赵刚；看过《投名状》，某个小资同时“爱上”剧中的三个太平军头领；看过《士兵突击》，某个小资同时“爱上”许三多、史今、伍六一、高城、袁朗，甚至还“爱上”了那个毒贩！无一例外，她们“爱上”的方式都不以婚姻为目的，而是带着某种玩弄和亵渎的心态：这几位小资都详细地分析这些男性角色哪个适合谈恋爱，哪个适合做丈夫，哪个适合做情人，哪个适合“一夜情”……似乎不给男人送顶环保帽子，就对不起他们似的。小资女性们口口声声“男女平等”，却公然这样把男性物化了，就像当年被男性物化女性一样——只差给男人们裹上小脚、戴上贞操带了。意淫倒也罢了，还兴犹未尽，还要写文章把自己无怨无悔的“爱情”广而告之。这些小布尔乔亚对男性的态度有点像某些昆虫，不仅大吃特吃，而且还要在上面留下一些排泄物，立此存照，以便下次循着味道回来再吃。</P>
<P>小资这一“爱上”不要紧，催吐效果空前绝后。吐完之后，我甚是无奈，从此以后，看到电影电视我都敬而远之，再好的玩艺被“小强”爬过，也都不是东西了。不是东西那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姓蟑！<BR></P>]]></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5-26 11:2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我的诗意之旅]]></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1115262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没有诗意，没有诗意……”</P>
<P>1987年夏天，我静静地躺在大学的操场上自言自语，我用二十岁的怨言诅咒着可恶的生活，我的报怨跟那个闷热的夏天浑然一体。</P>
<P>那个夏天非常炎热，似乎每一股风都像是从一个大烤箱里发出来的，滚滚的热浪每一阵都能把人的皮肤烫伤。</P>
<P>铺着一张旧床单，我枕着一本《约翰·克利斯朵夫》，手里拿着一本《普希金诗选》。普希金的诗我读过几种版本，有戈宝权译的，刘湛秋译的，零散地还读过乌兰汗译的，现在我手上拿着的是查良铮的译本。虽然骨子里我喜欢莱蒙托夫甚于喜欢普希金，但是普希金不像莱蒙托夫那样阴沉，灿烂得正好适于让我东施效颦、装模做样，装模做样地拔掉一棵操场上的小草喂进嘴里，嚼成绿色的汁液，再蘸着它写诗。</P>
<P>那时的我是个狂热的诗歌青年，如果有一种精神病命名为“诗歌狂”的话，那么我肯定是个典型病例。自中学时代起到那时，短短几年间，我已经写了几千首诗，在大学里有着“情诗王子”的绰号。我的几千首诗中虽然只有百分之一得到正式发表，然而我的高产又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我曾经创造过一天写一百首诗的纪录。所以虽然变成铅字的不过几十首，但在大学生里也堪称稀有动物了。当我在火车上遇到漂亮的外校女大学生时，我会忍不住跟人家搭讪，互留地址，下车分手的时刻手痒痒得直想在人家散发着香水味儿的漂亮日记本上即兴赋诗，就像普希金当年所做的那样。</P>
<P>但在感情上我完全不像普希金那样随心所欲。整整两年了，我都在为一个名叫棠儿的美丽女孩发着热病，那种热病只能通过写诗来治疗，一如曾经流行一时的“放血疗法”。</P>
<P>棠儿是我平生见过的最美的女性之一。她美得恰到好处，假如她再丑一些，就不会给我青春期的灵感，并用写诗来博得她的欢心；假如她再美一些，就会美得让我奋不顾身，采用抢亲的方式跟她在一起。她美丽的程度，正好使我变成一个苍白脆弱的诗人，那是命定的事情。</P>
<P>棠儿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高一高二两年里，我们并不在一个班，但因为她是校花，我认识她，她也听语文老师读过我的作文。下课时，我经常看见她，像凌波仙子一样在校园里走，跟女伴散步，谈天。一天不见她的倩影，我就如丧考妣。那时我已经打定主意学文科了，而这位校花的未来方向，大家意见不尽一致，有人说她要学文，有人说她要学理。</P>
<P>我暗自祈祷着，她能学文科。</P>
<P>天遂人愿，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她终于选择了文科，座位在我前面三公尺。我原来摇摆不定的诗歌偶像从此就定格在了她的身上，一如但丁之为贝尔德丽采写作。老师的照本宣科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因为我的心早已被那些自己写的美丽而伤感的句子叮铃叮铃地充满。我天天悄悄给她写诗，有时候吃着饭就放下饭碗掏出钢笔。甚至在高考的前夜，我还发疯般地奋笔疾书到了凌晨三点。白色的帆船，白色的凉帽，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雪，白色的风，所有白色的事物，都是我喜欢的意向。棠儿把我整个的生活涂抹成一片雪地般的洁白。</P>
<P>然而诗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如我躺在操场上，树荫也会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一样。</P>
<P>我不知道诗意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P>
<P>“没有诗意……”在操场的草坪上把自己躺成一截干枯的木桩，我嘴里这样喃喃着。</P>
<P>远处三三两两的情侣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我走来。看见地下躺着一具躯体，他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绕道而行了。</P>
<P>浓浓的树荫泼在我的脸上，泼在我的身上，像一大瓢热水。我每读几首普希金，就要看一看棠儿的照片。那张照片我是夹在书里作书签用的，有爱情，有诗歌的日子，真的美好，美得让人恨不得把黑色的墨水全都换成紫罗兰色的。然而这份美好正在消失，甚至棠儿那张照片上的笑被我看久了，都沾了些我的汗污。</P>
<P>棠儿非常喜欢我的诗，每当我厚厚的诗歌和情书寄到她们学校时，就能在她心中制造一次小小的地震。我那些从操场上、从课堂上、从闲聊中、甚至从厕所中得到的灵感，为她提供了化妆品和时装所不能提供的快乐。夜里，当大家睡熟之后，她会悄悄点上蜡烛，躲在蚊帐里一遍又一遍地读那些分行的文字。当我借来一个小录音机把那些诗精选了一部分，自己朗诵录音，然后把磁带寄给她时，她简直要乐疯了，“我爱你”三个字脱口而出。</P>
<P>那三个字在我心里开了一个日夜不停运转的核电站。</P>
<P>一个偶然的事件中断了我们的爱情。那时的我，心高气傲，面对世俗的、非诗的一切，我连冲他们咳嗽一声都不愿意——我舍不得让他们沾上我的细菌。这种性格，在大学里的遭遇是可想而知的，上不得老师欢心，下不讨同学喜欢。加之经常迟到早退，旷课缺考，学习成绩连连下降，多门功课多次补考后仍不及格，多次面临被开除的危险。</P>
<P>对于被开除我是无所畏惧甚至求之不得的，除了朦胧的性冲动，渴望被开除是我潜意识里最主要的活动之一。因为只有开除我，我才能够没有心理负担地离开这个没有诗意的地方。</P>
<P>然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与其被动地等待他们开除我，不如我先发制人主动开除它！</P>
<P>那个闷热的下午，退学的念头一直在撩拨着我。假如退学，不仅可以寻找诗意，还可以保留体面。</P>
<P>我退学的冲动遭到了所有人的激烈反对。然而去意已决，假如不能诗意地栖居，何不诗意地旅行呢？哪怕一次诗意地逃亡，也比呆在这样一个太平间似的所谓大学里浪费生命有价值。</P>
<P>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沦为人民公敌，经过那一次之后，我对一切被孤立的事件都能坦然面对了。朋友纷纷跟我绝交，同学把我当成疯子，甚至班上那个给我写信就像我给棠儿写信那样点着蜡烛夜以继日的女生梅子也不再理我。梅子中学时学的是俄语，她也喜欢普希金。在离开大学的那天，我在校门口遇到了梅子，远远看见我，她像看见一个无赖或者一个麻风病人那样，面无表情地拐了一个弯，躲到一幢建筑后面去了。她虽然没有捂起鼻子，但是我仿佛看见她的鼻子上放着一只白嫩的小手。梅子躲得那样训练有素，让我震惊了许多年。</P>
<P>相对于梅子，棠儿给我的震惊更多，她甚至像米尔班克小姐当众嘲弄拜伦一样嘲弄我，可怜我的爱情之船还未见到大海，就在她的唾液中沉没了。</P>
<P>注定有更多的诅咒，注定有更多的唾液。在故乡，我的遭遇还不如在大学，一个远离故乡在外奔走的人，假如不能荣归故里，最好就永远不要回来，老死他乡，或者不知所终，都比大败而归好。</P>
<P>当年耶酥都有过类似的感叹，何况是小小的我？在故乡的山村里，我没呆多久，就又亡命天涯了。</P>
<P>好在有诗，诗仍然不遗余力地给我制造着想象的快乐。在初恋时它引诱我，在失恋时它又抚慰我，让我突发奇想，把给棠儿写的那些诗精选几十首，印成一本小诗集。我找了家打字店，把那些诗命名为《初恋的回声》，打成蜡纸，然后自己借了个油印机连夜把它印出来。我推着自行车，把那一大堆按页分好的纸送到一家小印刷厂，请工人们帮我装订成册。</P>
<P>那几百册散发着刺鼻油墨气息的毛边诗集为我赢得了一系列改变命运的机会，当我把它们拿到大学去举办诗歌讲座和朗诵会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命运的路标在前面模模糊糊地出现了。</P>
<P>一个同样爱诗的大学中文系女生小娇向我投来了地下党员接头暗号一般的目光。跟棠儿的俗气和做作截然不同，小娇的高标遗韵是与生俱来的，她几乎快让我动用一直舍不得动用的“同类”一词来赞美她了。她错字连篇，写的文字中有种蹩脚的力量和笨拙的美。几个月后，我们相爱了。</P>
<P>那些诗还为我在一家杂志社找到了一份临时编辑的工作。这家杂志事实上早已倒闭，但是对外秘不发丧，有个骗子拿了一千元就搞定了它：花五百元送给原来的主编，获得了它的承包权，拿来了公章，再花五百元刊登招聘广告。几天之内，应征者上千，他一人收十元钱报名费，轻而易举地敛财上万。我也是应聘者中的一员，所以这些内幕我不可能未卜先知，我知道这些真相是后来的事。我在那家骗子杂志社里编稿、改稿，同时还四处活动出诗集的事情。</P>
<P>一本粗糙的油印诗集在两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里都能卖出几百本，假如能够正式出版，在全国的销量就不可限量了，这是我的看法，也是一些不得志的诗友们的看法。我找到了宁夏出版社，一位同样写诗的老编辑法外开恩，答应给我一个自费出书的机会。在那时，自费出书的机会也是不多的，尤其对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县级作协会员都不是的毛头小子。这一切自然不可能无偿提供，我得自己拿出五千元，用作书号费、印刷费、编辑费，中间还包含一千元好处费，是给编辑个人的。这笔费用他没有对我明说，但是善解人意的我，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暗示。只要我能拿出五千元，他要么就地取材，要么外地托人，一定能帮我搞到书号。</P>
<P>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摆在眼前了，可我却无法充分利用。因为养了个不争气的诗人儿子，我的父母多年都抬不起头来了，生活更是日益困难，我人多势众的亲戚更不可能为我垫付这笔钱。而凭我自己无法按月发下的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这么多钱呢？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事情又有了转机。我做临时编辑的那段时间认识了一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在新疆，也写诗多年，他多次给我来信，强烈表示了赞助文化事业的意向。天下竟有这样的古道热肠之人，实在让我敬佩得垂涎三尺。</P>
<P>我从银川坐车，经历了五十多个小时的长途奔波，到达了乌鲁木齐，下车后又冒着大雪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下午才在一个农场找到他家，那天正好是大年初一。他是在两间类似于工棚的阴暗小屋里接待我的，小屋子里住着他，他爱人，还有他差不多跟我同龄的女儿。看到我不远万里赶来，老先生非常高兴，当即吩咐他爱人出去，专门为我买了二斤猪肉。吃着大肥肉，喝着劣质酒，我们相见恨晚，海阔天空。老先生的诗歌虽然没有一句能读出诗味来，但是写得工工整整，朗朗上口，我读了一部分就对新疆的风土人情有了个全面的了解，什么博格达峰，什么赛里木湖，什么帕米尔高原……假如不是时运不济，他差不多可以达到写进中国新诗史，跟郭小川并驾齐驱的水准了。</P>
<P>在那些诗稿的后面，我看到了几个印着红字的牛皮纸信封，都是外地一些市级地区级杂志社寄来的。老先生说，你可以打开看看。我打开信封，全是些盖着大红公章的感谢信。原来这些年里，老先生已经多次给多家杂志社提供过赞助了。老人生活这样清苦，却如此热爱文化事业，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在我心目中，身着劳动布工装的他，差不多就是个活生生的圣徒了。在他答应给我提供五千元出书费用的时候，我差点儿落下了没出息的眼泪。我在想，等我的诗集畅销、我挣了大钱之时，一定好好帮他一把。</P>
<P>关于那笔钱，他是这样告诉我的，他借给别人了，两个月之后收回来后马上寄给我。</P>
<P>我兴冲冲地返回了杂志社。老先生接二连三地给我写信，给我寄诗，一寄就是好几十首，其数量、其声势比我投稿的力度还大。他又是让我帮着发表组诗，又是让我写编者按，又是让我帮他女儿找工作，把我围追堵截得应接不暇。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是他的诗我实在不敢恭维。至于他的女儿，我更是无法安排——连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呢。</P>
<P>正在这时，发生了一个突然事件。由于那个承包杂志社的骗子东窗事发，被公安局刑事拘留。原来的临时编辑们也都如鸟兽散，我落得连个固定通信地址都没有了。那笔借款，也就不知下文了，或许已经寄出，却被那个交钱保释出来的骗子截获了？我有时候会那样想。然而我的爱人小娇却火眼金睛：“我看哪，那老头儿也是个骗子。”</P>
<P>我又流落到了另外一家杂志社，名为编辑，实为推销员。为了推销他们的那本通俗杂志，我远走东北。杂志一本也没推销出去，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新的机会。东北到处都在卖一种“吉普赛扑克”。那种扑克既可以用来当普通扑克玩，也可以算命。五十四张主牌上，密密麻麻印着一些不合文理的字，还有几张副牌，副牌上面有一些镂空的框。把副牌和主牌放在一起，把多余的字盖住，那句提示命运的话就从那些框框里显示出来了，你的财运、官运、桃花运全都一目了然。</P>
<P>那些框框里出现的文字似乎在提示着我，应该从商业入手，曲线救诗。</P>
<P>“吉普赛扑克”，这东西在宁夏从未出现过，我成了第一个把吉普赛扑克带到宁夏的人。几个朋友见了那扑克，马上爱不释手，竟然想掏高价从我手里买。我又拿着它去几家商店，我说我手头有大量的“吉普赛扑克”，他们可不可以进一些？他们非常感兴趣，当即就要进货，我说回头送过来。</P>
<P>我暗暗算了一下，从东北进一副扑克只要一块多钱，而在宁夏，我却可以按五六块批发出去。只要贩运一千多副，我就可以稳赚几千元，出书的经费问题岂不迎刃而解？如果不够，再跑一趟就是了。</P>
<P>我风风火火去找一位亲戚，他仔细看过那副扑克之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比外公还精！”<BR>他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我的外公也是白手起家，后来成了全县首富。如果不是五七反右，也许我就不至于落得这么个悲惨下场。</P>
<P>用那位亲戚借给我的两千元，我贩运了几箱扑克回到了宁夏，虽然一路上又是被罚，又是被扣，又是被骗，还差点被抢，最后还免不了赔着笑脸给全体列车员们一人送一副扑克，但我毕竟把货带回来了。我顺利地把那些扑克批发出去了，亲友们都愿意当我的经销商，从中挣点差价，而我，何尝不乐意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呢？</P>
<P>我没有想到的是，收款成了那半年里让我大为头疼的问题。无论亲友还是商店，虽然都急于做这笔生意，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现款结帐，只能代销。一代销麻烦就来了，一把扑克拿到手，那些亲友们也就不易找见了。货款断断续续地收，断断续续地花，花了半年时间，我才把最后一笔货款收了回来，至于那些进了货就马上搬家的商店，那些拿了货就彻底失踪的“朋友”，只能忽略不计了。</P>
<P>我算了一笔帐，收回来的钱除了日常开销以外，只比投入的本钱多出一丁点儿。而且，倒楣的是，那笔钱未能用来出书，也未能用来还帐，因为那年正好小娇毕业要跑工作，我弟弟高考落榜要上自费，那些钱就被他们用掉了。</P>
<P>后来我又换过工作，但只短期地在饭馆端过几天盘子，在一所学校烧过几天锅炉，然后就虎头蛇尾了。</P>
<P>那时小娇的生活日趋稳定了，迫不得已，我去投奔她，厚颜无耻地当起了她的家属。整整四年，我们靠着她一个月不足一百元的工资，这一百元是如何维持了我们吃饭、读书、写作、做爱、争吵，以及像警犬寻找罪犯一样寻找寻找机会的，我至今都无法想象。</P>
<P>1993年，我们自费出版了两本书，其中一本是诗集，书名是《单人牢房》。五千册书，很快售完，其中有十几首还被《读者》和《中华文学选刊》转载，小娇一下子成了著名诗人，还因此上了中央电视台，并以此为契机，从依然默默无闻的我身边扬长而去。</P>
<P>小娇后来的生活都跟这些诗歌密切相关，尽管那些诗中的百分之八九十都出自我的手笔。她后来像贾岛那样硬挤牙膏、像余秋雨那样文化苦旅、像李叔同那样谈禅论道、像我叫不上来名字的某些可敬的慈善家那样乐善好施，都与此密切相关——她是我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把现实生活和诗歌完美融合起来的人。</P>
<P>另外一个把现实生活和诗歌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人自然是我初恋的那个棠儿了。前年回老家时，我听说她两次离婚，因为在官宦人家的豪门大宅里，她无法找到诗意，她只有悲壮地选择出走。她生性浪漫，属于为诗意而专门来到人间的优良品种，于是她进入了第三次婚姻。她仍然在写诗，在银川的书店里，我见到了她的一本印刷精美的诗集。中间有一张照片，那美丽清纯的微笑宛如浑身滴着露珠的大一女生，宛如我十六年前在操场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只是她的个人简历做了些小小的修订——我记得她好像是1967年生人，跟我同年，她楚楚动人地进入我的视野时是十六岁。但在诗集里，她变成了1972年生人，难道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只有十一岁，近乎贝尔德丽采第一次出现在但丁面前的年龄？！在书店里，我义正辞严地痛斥我的记忆力，就像痛斥一个无耻的叛徒。</P>
<P>后来的我变得更加俗气，几经周折，后来还是以写书为生，但从不敢自称“作家”，更不敢自称“诗人”，因为十几年以来，我再也没写过一首诗，更没出过一本诗。</P>
<P>俗人自然免不了斤斤计较，我按着电子计算器算过一笔细帐，我当年写过的那五千首诗，总共换得稿费二百五十元，平均一首诗只值五分钱。</P>
<P>“没有诗意，没有诗意……”</P>
<P>二十岁时，我报怨和诅咒生活，在经历了种种远远超出我贫乏想象力的打击之后，我连最后一丝报怨和诅咒的力气都荡然无存了。</P>
<P>而我爱过的人们，永远活得那样富丽堂皇，活得那样有滋有味，当我在被大面积污染的乡间面对苍白的太阳，以及暗绿的麦地无情可抒、无话可说时，她们可以在天空中诗意地俯视我：不论棠儿，还是小娇。<BR></P>]]></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11 15:26: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神的书，神奇的书——关于圣经]]></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5974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你知道吗，人类早在3000年前就已知道地球悬在虚空之中，早在2700年前就已明白地球是个圆球？不管你相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在一部名为《圣经》的古老经典里，有清楚的记载：“神将北极铺在空中，将大地悬在虚空”（约伯记26章7节），“神坐在地球大圈之上，地上的居民好像蝗虫”（以赛亚书40章22节）。《圣经》中的记载，直到二三十个世纪后才被科学所证实。<BR>　　《圣经》是基督徒的经典，是人类有史以来销量最为巨大、对历史影响最为深远的一部书。至今，它已被译成数百种语言、1700多个译本，每年在全球印刷三亿多册。《圣经》是一本绝无仅有、极为神奇的书。它记载了神的创造、人的堕落、神的救赎，并预言了世界的结局。曾经有一位学者耗费一生的时间，把《圣经》和其他宗教典籍进行对照研究，他惊奇地发现，《圣经》和那些宗教典籍是那样地格格不入。那些宗教典籍无论多么玄奥高深，都带着人的局限，只有《圣经》射出一道神的光芒。<BR>　　<BR>　　1、《圣经》是人类有史以来写作时间最长、整体最连贯、主题最统一的一本书<BR>　　《圣经》总共由66卷书组成，其中《旧约》39卷，《新约》27卷。如果说《旧约》是树根的话，那么《新约》则是树身。《圣经》的第一卷《创世记》大约成书于公元前15至6世纪，最后一卷《启示录》成书于公元1世纪末期，前后跨越十几个世纪。《圣经》由四十多位作者共同完成。这些作者中，既有帝王，又有农民，既有官员，又有牧人，既有渔夫，又有学者，既有医生，又有囚徒……每卷书的成书地点更是迥然不同，有些篇章写于旷野，有些篇章写于战场，有些篇章写于宫廷，有些篇章写于牢狱，有些篇章写于旅途，有些篇章写于矿坑……<BR>　　然而纵观整本《圣经》，洋洋一百多万字的篇幅中，没有一点自相矛盾的地方。这四十多位作者，生活年代不同，生活地域各异，根本无缘相识，更不可能坐在一起商量。然而他们的行文前后连贯，一气呵成，内容和思想都完全一致，毫发不差。即使同一作者写同一本书，也会出现矛盾与破绽，无法自圆其说。可是《圣经》却天衣无缝、滴水不漏，非常流畅，非常统一。《圣经》全部的内容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从《创世记》的第一页，到《启示录》的最后一页，这一主题贯穿始终。这一切，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圣经》是神的话语，不是人的创作。<BR>　　<BR>　　2、《圣经》是人类有史以来遭到反对与批判最多的书<BR>　　自从书籍出现以来，****和烧书的事情就层出不穷，可是人类历史上没有一部书的遭遇像《圣经》那样坎坷曲折。一代又一代的帝王将相、政治强人都绞尽脑汁，想要毁灭它，然而这一切全是徒劳。为了把一部《圣经》保存下来，无数虔诚的基督徒宁受牢狱之灾，甘冒杀身之祸。基督徒受到的迫害不可谓不残酷，不可谓不凶恶，然而《圣经》屡禁不绝。秦始皇只下了一道“焚书坑儒”的命令，就将许多古代典籍收缴到一起，并付之一炬，从此这些书就彻底被消灭了。然而，《圣经》却经受住了人们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的疯狂迫害。台风不能刮倒大山，也不能吹干大海，同样，《圣经》也会安定在天，直到永远。就像耶稣基督所宣告得那样：“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太24:35】。<BR>　　与政治家的铁血政策大异其趣，更多的人文主义者——科学家、哲学家和文学家则想用自己的笔墨消灭《圣经》，他们千方百计从《圣经》中找漏洞、寻破绽。19世纪，一位名叫蓝赛的英国贵族想写一本书，证明《圣经》纯属伪造。他带领一支非常专业的考古队前往亚细亚和巴勒斯坦。他想重走使徒保罗当年传道走过的行程，一路发掘，以便获得第一手资料，推翻《圣经》中的《使徒行传》一书，哪怕他从《使徒行传》中找到一处漏洞，《圣经》的正确无误性也会被推翻，基督信仰也会被动摇。然而经过15年的发掘研究，蓝赛发现，错了的不是《圣经》，而是他自己！他出版了一本专著，向世人公布了自己的研究成果，立即引起巨大轰动，很多怀疑论者、无神论者都放弃了自己的观点，转而成为基督徒。而蓝赛，更是成为一位贡献巨大的《圣经》学者。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想对《圣经》进行颠覆者不止蓝赛一人，然而他们都没能成功。《圣经》却穿过岁月的沙尘，保存下来，为越来越多的人所喜爱。甚至有人发出这样的断言：即使把世界上的《圣经》全都烧掉，单单从其他书中收集被引用的《圣经》字句，仍然可以重新编成一本完整的《圣经》！<BR>　　<BR>　　3、《圣经》是人类有史以来预言最多、应验最多的一部书。<BR>　　有人作过统计，整部《圣经》中有27%都是预言，达一千八百多个，其中多数已经变成现实。<BR>　　在这些已经应验了的预言中，有许多是关于国家兴亡和民族盛衰的。人类历史上许多国家与民族，《圣经》都曾预言过。譬如阿拉伯人，阿拉伯人的祖先名叫以实玛利，他是亚伯拉罕和使女夏甲所生的儿子。论到他的未来，《圣经》这样说：“我必赐福给他，使他昌盛极其繁多，他必生十二个族长，我也要使他成为大国”【创世记17:20】，“他为人必像野驴，他的手要攻打人，人的手也要攻打他”【创世记16:12】。这个预言被记录下来1500年后，伊斯兰教迅速崛起，阿拉伯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大帝国，并且投入与四邻的战争当中，至今未曾停止。<BR>　　无独有偶，《圣经》对于其他国家民族的预言也全都应验了，摩押、亚扪、亚述、巴比伦、波斯、希腊、罗马……没有一个例外。<BR>　　还有许多国家，在《圣经》写作的年代根本都不存在，然而《圣经》也预言到了它们：“以耶和华为神的，那国是有福的。他所拣选为自己产业的，那民是有福的”【诗篇33:12】近代以来，世界文明中心从东方转到西方，一个又一个信仰基督的欧美国家强盛起来。《圣经》的预言实现了。而近二三十年来，我们的近邻韩国归向基督，韩国的基督徒达到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之多。信仰带来了韩国社会、政治和经济方面的腾飞，迅速崛起的韩国已经成为举世瞩目的奇迹。<BR>　　<BR>　　4、神的选民——以色列人<BR>　　《圣经》对以色列民族的预言更多，因为这个民族是神的选民。论起这个民族，《圣经》曾借着先知巴兰的口说“这是独居的民，不列在万民中”。果然，从那时到现在，三千多年过去了，以色列人在语言、信仰、风俗习惯上仍然特立独行，丝毫不与其他民族混杂，预言完全应验了。<BR>　　《圣经》是以色列人的经典，书中关于以色列人的预言比其他民族更多。早在西奈山颁布律法时，神就借摩西对以色列人发出警告，假如背弃神，他们必定会国破家亡，“你必在天下万国中抛来抛去”【申命记28:25】。后来以色列人进入迦南，由于受到异族陋俗的影响，他们杀子献祭，跪拜偶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城被毁，人被掳，后来虽短暂回归并建立新国，但好景不长，由于犹太人坚持要把耶稣钉上了十字架，并且说：“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马太福音27:25】。果然，在耶稣被钉十字架三十多年后，被罗马军队对耶路撒冷进行焦土政策，以色列人的国家被毁，圣殿被拆，以色列人四散逃命，背井离乡，到世界各洲、各国、各地去谋求生存，真的“在天下万国中抛来抛去”。<BR>　　以色列人虽然犯罪，但他们毕竟是神的选民，《圣经》中对他们的预言虽有警戒性的，更有鼓舞和安慰性的，其中最让以色列人梦寐以求的，就是神应许他们，有朝一日，他们将重建国家和圣殿。还是在第一次亡国之前，神就借着先知耶利米预言了他们的亡国和回归【耶利米书30:3，31:8-10】。这个预言应验了两次，公元前538年，以色列人回到了耶路撒冷，预言第一次应验。公元1948年，散布于世界各地的犹太人经过两千多年的流浪，又一次回到故土，建立了一个新的以色列国家，并粉碎了强敌的多次进攻，而且愈战愈勇，愈战愈大，愈战愈强，令世人刮目相看！先知耶利米的预言第二次得到应验！<BR>　　<BR>　　5、耶稣基督——《圣经》中最重要的预言<BR>　　《圣经》中最大的预言是关于耶稣基督的，《圣经》中最多的预言也是关于耶稣基督的。在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以后，神咒诅蛇（实际上是蛇背后的魔鬼）说：“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跟”【创3:15】。<BR>　　这里所说的“女人的后裔”就是耶稣。有史以来，只有耶稣一个人不是父母结合而生的，而是童贞女玛利亚所生，所以《圣经》特别强调“女人的后裔”。说“你要伤他的脚跟”，指的是耶稣被钉十字架。在《创世记》问世一千五百多年后，这一预言实现了。魔鬼撒但借着犹太人和罗马人把神的独生子耶稣钉在了十字架上，耶稣的脚被铁钉穿透。令人振奋的是，耶稣没有失败，而是胜利了，当他临断气前说“成了”的时候，撒但彻底失败了，“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这一预言变成了事实。救赎大功彻底完成，人类命运为之一变！<BR>　　整部《圣经》，从律法书到先知书，从诗篇到箴言，几乎每一卷书都宣称耶稣基督将要降世，连基督出生和受死的许多细节都预言到了。《创世记》49：10预言耶稣将生在犹大支派，《申命记》18:15借摩西之口预言以色列中将会兴起一位伟大先知和领袖，《以赛亚书》11：1-10预言基督将生在大卫的后裔中，《以赛亚书》7：14预言他是童女怀孕而生，《弥迦书》5：2预言耶稣将在伯利恒城出生，《何西阿书》11：1预言耶稣会逃到埃及，后来被父母带回犹太，《诗篇》78：2预言他用许多生动的譬喻教导人类，《以赛亚书》53：3预言他被人藐视，多受痛苦，常经患难。《撒迦利亚书》9：9预言他要谦谦和和地骑着驴驹进入耶路撒冷，受到人民的欢迎，《诗篇》41：9预言他在吃饭间被犹大出卖，《诗篇》69：4预言他无故被人恨恶，被恶人围困；《诗篇》22：7预言他受群众的讥诮嗤笑，《诗篇》22：16-17预言他手脚被扎，《以赛亚书》53：12预言他被列在罪犯当中，担当多人的罪，并为钉他的罪犯代求，《诗篇》22：18预言他的外衣里衣被人瓜分，《诗篇》69：21预言他渴了，人们给他醋喝，《出埃及记》12：46预言他一根骨头都不被折断，《以赛亚书》53：9预言他埋葬在富人的坟墓中……只要看看四福音书，就能知道，这一系列预言后来全都应验了，丝毫不差。<BR>　　如果耶稣仅仅死了，那么仅仅是在“世界伟人录”中增加一个名字而已，最令人欢欣鼓舞的是，耶稣死后第三天竟然从死里复活了！更令人震撼的是，耶稣复活的事情，早在一千年前，《诗篇》16：10就曾预言过。耶稣复活以后，又向门徒显现了四十天，才升天。在升天以前，他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18），可惜当时许多人都没有看出来。耶稣升天半个世纪后，使徒约翰在《启示录》中把耶稣称为“万王之王，万主之主”，那时候，罗马政府正在残酷迫害基督徒，从人的眼光来看，耶稣已经不在，福音根本不可能传开。然而如今一千九百年过去了，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早已灰飞烟灭，福音却传到了地球的各个角落，世界上无数国家元首都是基督徒，无论他们多么尊贵，在耶稣面前，他们要屈膝下跪，耶稣真的成了“万王之王，万主之主”，预言完全应验！<BR>　　《圣经》中还有一些预言正在不断应验。《圣经》上说，到了末后的日子，地球环境会日益污染（启示录），人类道德会更加败坏（提摩太前书４：1—3），战争（马太福音２４：５—１２）、饥荒（启示录）、贫穷（马太福音２６：１１）、瘟疫（启示录）、地震（启示录）、海啸（启示录）等各种天灾人祸将层出不穷。如今，这一切都在变成现实。<BR>　　如果仅仅预言了灾难，人类也太可怜了，其实人类还是有盼望的，那就是接受耶稣基督的救赎。《圣经》预言了世界的末日和耶稣的再来：“因为主必亲自从天降临，有呼叫的声音，和天使长的声音，又有神的号吹响，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复活”【帖前4:16】。<BR>　　到那时，信耶稣的人被提到空中与主相遇，不信的则留在地上受苦受难，所以悔改要抓紧，信主须趁早！]]></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5 9:07: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我老婆是个外星人]]></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59648.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我做梦也不曾想到，老婆跟我之间的差别是这样的天悬地隔。结婚以前，我逢人便说，我跟她太相似了，除了性别，我们两个人什么都像一个窑里烧出来的，兴趣相同，口味一致，就连打喷嚏的节奏都是相同的。然而结婚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上了一大当，我和老婆之间的共同之处实在是太少太少，我们简直像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大相径庭”这个词似乎就是专门为我们创造出来的，我老婆不仅跟我不一样，跟其他人也绝少相似之处。你想想吧，就连洗脚都要用纯净水的超级怪人，你到哪里去找？也许只有外太空中某个遥远的星球上，才会有这样的生物生存！说穿了，她不像地球人，她纯粹是个“外星人”！<BR><BR>　　不幸的是，这个“外星人”还就让我给摊上了。我家的这个“外星人”有“八怪”，说话怪，购物怪，做事怪，看书怪，睡觉怪，走路怪，穿衣怪，吃饭怪，可惜她是大连人，而不是扬州人，否则我真可以管她叫“扬州八怪”了。其他方面怪一点还好凑合，可是吃饭怪这一点实在让我苦不堪言。我自幼家贫，连个黑面窝头都不能经常吃到，至于白米白面，更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因为这个缘故，我后来一直迷恋大米白面，对我来说，每天一顿米一顿面的生活赛过天堂。可是在我老婆看来，我吃白米白面，那是货真价实的“一穷（穷光蛋）二白（白米白面）”。她援引营养学家的观点说，一个人一天起码需要吃二、三十种以上的东西才能保证营养均衡，她还说，人类的最佳食物不是细米白面，而是五谷杂粮、蔬菜水果、各种鱼虾之类，什么玉米呀，豆类呀，小米呀，高粱呀，荞麦呀，燕麦呀，都被她奉若上宾，一顿不吃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就连红薯都登堂入室进入她的菜谱。她喜欢吃什么我没意见，可她誓死反对我的饮食爱好这一点，却让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最可恶的是，我多年来一直情有独钟的白米白面，全都被她粗暴地打入另册，她对白米白面那种嫉恶如仇的劲儿，即使不是把它们当成了毒药，起码也当成了垃圾。结婚以前，我买大米白面都一下买五十斤一大袋扛回家，一个多月就能吃个精光，然而自她成为我家一员以后，我家一次只买二斤大米一斤白面，害得人家粮店的人都懒得理我们。<BR><BR>　　结婚以前，我一直自告奋勇，表示婚后我可以时不时下厨房露一两手，按我平时的习惯为她做顿凉面啦、揪面片啦什么的，让她换换口味、夸夸丈夫。可是婚后不久我就悲哀地发现，我的这些计划全部泡汤了，一直感觉自己还可以在厨房中抵挡一阵的我，根本捞不到下厨的机会，因为在婚后那场关键性的厨房争夺战中，我成了战败国。<BR><BR>　　那天，她心血来潮发动了一次厨房大革命，我原来摆放整齐的各种厨房用具全都搬了家，没用的东西摆得到处都是，想用的东西踪迹全无，我甚至找块抹布都得花一个小时。无奈之下，我趁她不注意的当儿把东西全都恢复了原样。可是等我半天后再进厨房时却惊讶地发现，厨房又变成了她的风格，如果说跟上次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东西摆得比上次更乱！<BR><BR>　　我把她叫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跟她讲，我原来的摆法是多么合理，既好看又好拿。她却振振有词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政见，那副表情真像《国际歌》中所唱的：“要为真理而斗争”。见她不甘示弱，我更加斗志昂扬，音量也随之提高，眼看敌不过我，她急了，只见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女人比男人更软弱，你会不会体恤妻子呀？你能不能别跟我一般见识，停止跟我争死理儿呢？<BR><BR>　　我才不理她那一套呢，我说：不管男人女人，谁都得摆事实、讲道理，你这么不讲理怎么行？<BR><BR>　　老婆却根本不理我的茬，只见她又是皱眉头，又是做鬼脸，嘴里还不断地说着：亲爱的，你最好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一个劲地跟我胡搅蛮缠，我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不敢恋战，赶紧抽身撤退：我跟你这种外星人永远说不通！<BR><BR>　　她却呵呵直乐：厨房重地，男人免进，以后不准你再进厨房！<BR><BR>　　说是禁止我进厨房，其实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老婆做饭时才不会给我一分钟的空闲呢，仅仅做一名厨师显然无法满足她的胃口，她还要当一名指挥官。老婆最喜欢的事情是一边做菜一边指挥我给她打下手。做饭前紧张的准备工作、做饭后繁忙的收尾工作，以及做饭时热烈的喝彩工作，全都由我一手承包了。<BR><BR>　　看看我老婆做菜你就知道，我说她是“外星人”一点也没夸张。切菜的时候，她喜欢让案板斜着，半边悬空着，担在厨柜沿上，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砸着脚，我过几分钟就得过去帮她把案板往里推推。再看她切菜的姿势，也甚是罕见，一般人左手拿勺子吃饭都有相当难度，我老婆却能用左手拿任何物体，在她的纤纤玉手中，那把足有大半斤重的不锈钢菜刀简直像铅笔刀一样运用自如，随着一阵快速而清脆的撞击之声，一堆或片状或丝状的菜就切出来了，分装在不同的碟子里，排着队等待进入油锅。<BR><BR>　　不到一个小时，四五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先后烧出来了。虽然老婆做菜所用的材料大都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可是等菜做出来我仍然大吃一惊，她做的菜大多是我闻所未闻、吃所未吃的，她能把北方菜和南方菜融为一炉，将中国菜和外国菜烩成一锅，甚至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萝卜、一块毫无价值的西瓜皮，她都能做出一道鲜美无比的汤来。<BR><BR>　　由于她每天对我进行洗脑，不屈不挠，没多久，多年来跟大米白面难舍难分的我，就过上了“餐必五菜，菜必五色”的生活，每天吃饭时往一桌菜跟前一坐，我都觉得自己像坐进了画儿里。坐在这幸福的画儿中间，我也会发出些小小的感想。婚姻是一种磨合，是一种妥协，是一种奉献，是一种牺牲，是一种放弃。抱着移风易俗的宏伟抱负进入婚姻，注定铩羽而归；只有带着入乡随俗的现实想法进入婚姻，才是智慧之举。夫妻之间存在差异是在所难免的，性别差异、文化差异、性格差异、年龄差异、口味差异……不一而足。对于配偶身上的差异，与其对立，不如接受；与其挑剔，不如欣赏；与其对立，不如享受。差异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只有处理差异的态度才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凡是有利于夫妻感情的都是正确，凡是不利于夫妻感情的都是错误。除了两个人彼此相爱，世界上真没有什么是值得大吵大闹对错问题，没有什么是值得长期冷战的原则问题。在爱面前，一切都应该让路，而且也都可以让路。男人们往往喜欢在婚前说些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或醉人心脾的甜言蜜语，表示自己愿意奉献、愿意牺牲什么的，那么好，先在厨房里、在餐桌上为妻子奉献一次、牺牲一下吧，奉献出自己的嗜好，牺牲掉自己的习惯，迁就一下妻子的嗜好与习惯吧。如果连这么小的奉献和牺牲都无法不到，那么又怎样指望你在大事上为妻子做出奉献和牺牲呢？<BR><BR>　　这样的认识使我对老婆的爱又攀上了一个比婚前更高的台阶。经过不长时间的耳濡目染，我开始发生改变，起初还是被动地改变，后来则完全变成了主动地改变，我越来越被她同化了。我不仅买来一些菜谱悉心钻研，还跟老婆学习着做几道她喜欢的菜，至于老婆经常挂在嘴上的那些新名词、新术语，也在我的嘴里跑得轻车熟路，什么“消毒液”、“木糖醇”、“氨基酸”、“卵磷脂”、“维生素”、“亚健康”……我被她同化得有些怵目惊心，据观察家评论，我和我老婆不仅吃东西的口味越来越相似，就连长相也越来越像了。<BR><BR>　　有一天，我和老婆到餐馆吃饭，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吃着吃着，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老婆急问怎么回事？<BR><BR>　　我说：这家餐馆做菜用的肯定不是纯净水，现在污染这么严重，水质那么差，用自来水做的汤，能喝吗？<BR><BR>　　老婆瞧了瞧我，又看了看汤，然后舀了满满一大匙，咕咚一口喝了下去，一副大将风度：哪家餐馆会用纯净水做菜呀？不是纯净水又怎么样？该喝时照喝不误！<BR><BR>　　我急得脸红脖子粗：普通水里有很多杂质……<BR><BR>　　老婆乐得直捂嘴：谁下餐馆像你这样？我看你呀，简直是个外星人！]]></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5 9:06: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电灯》（下）]]></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215482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B>101</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红田带着那只死了的野鸽子回到家里。</P>
<P><B>&nbsp;<WBR></B></P>
<P><B>102</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画外音）：妈，我逮住一只鸽子！</P>
<P>红田进到屋里，他手里捧着那只死鸽子，像捧着一面胜利的旗帜。</P>
<P>黎梦书：你咋逮到的？</P>
<P>红田：我跟费有志去打猎，费有志打了一枪，好多鸽子都死了，这一只受了伤，飞不动，就让我追上了。</P>
<P>黎梦书（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费老师的鸽子，应该还给人家！</P>
<P>红田（把鸽子藏到背后）：我不！</P>
<P><B>&nbsp;<WBR></B></P>
<P><B>103</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开水，把它烫在里面，又捞出来拔毛。</P>
<P>正忙着，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梁达回来了。</P>
<P>梁达（画外音）：我回来了。</P>
<P>黎梦书赶紧迎到门前。</P>
<P>黎梦书：没让人看见？</P>
<P>梁达：十几个人都看见了。</P>
<P>黎梦书：那……？</P>
<P>梁达：他们几个都是偷粮的，看见又能把我咋样？</P>
<P>黎梦书：那还是小心点好。</P>
<P>梁达：要是都那么小心，早都饿死多少回了？他姨家那么富，还不是仗着他是会计，经常偷生产队上的东西！</P>
<P>黎梦书：不要动不动“偷”来“偷”去的，嘴上积点德行不行？</P>
<P>梁达：不叫“偷”那叫啥？</P>
<P>黎梦书：叫“拿”。</P>
<P>梁达（笑）：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P>
<P>&nbsp;<WBR></P>
<P><B>104</B><B>、梁达家新房</B> <B>日</B> <B>外</B></P>
<P>红桃把一盆麦子淘干净下到锅里。</P>
<P>她把锅里的麦子舀到一个大盆里。</P>
<P>红田拿着一个碗过去，从盆里挖了一碗就吃，梁达劈手一把将碗夺了过去，倒回盆里。</P>
<P>梁达：饿死鬼，撑死你呀？</P>
<P>黎梦书：娃娃饿的，就让他吃点吧。</P>
<P>梁达：都让他吃了，猪咋办？</P>
<P>黎梦书无语。</P>
<P>红田一下子哭了，他用敌意的眼睛盯着梁达。</P>
<P>红田（白眼珠飞快地转着）：你赔我的鸽子肉！</P>
<P>梁达：老子管你吃管你喝，十几年当牛做马，你记不住，吃你一口鸽子肉你就记住了？</P>
<P>黎梦书：没见过你们爷俩这样的，为一口吃的打架！</P>
<P>说完，她盛了一碗麦子递给红田。</P>
<P>梁达（气哼哼地）：你看娃娃都让你惯成啥了？！</P>
<P>&nbsp;<WBR></P>
<P><B>105</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夜</B> <B>外</B></P>
<P>红田又在跟猪说话。猪缩在麻杆搭的窝棚里面，看见红田，就从里面出来向红田走来。</P>
<P>红田（举起一根木棍）：刘少奇！</P>
<P>猪：哼哼！</P>
<P>红田（把木棍举得更高）：林彪！</P>
<P>猪：哼哼！</P>
<P>红田（举木棍的手使劲攥了攥）：吴战旗！</P>
<P>猪：哼哼！</P>
<P>猪眼巴巴地看着红田，向他走来。红田卯足了劲，劈头给了它一棍，猪疼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知所措。</P>
<P>红田：费有志！</P>
<P>猪：哼哼！</P>
<P>红田（笑）：你真是个蠢猪，叫你啥你都答应！费有志，你过来！</P>
<P>猪听话地向红田走了过来。红田照着它的头狠狠打了两三棍，猪退回那个用麻杆搭的窝棚里面去了。</P>
<P>红田：吴战旗！费有志！</P>
<P>猪把头从窝棚里探了出来，盯着红田看。</P>
<P>猪：哼哼！</P>
<P>红田转身端起一盆麦子倒到专门给猪喂食的瓦盆里。</P>
<P>红田：人都没吃的，还给你吃这么多！</P>
<P>&nbsp;<WBR></P>
<P><B>106</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梁达家的猪在村里跑着。</P>
<P>&nbsp;<WBR></P>
<P><B>107</B><B>、邻居家猪圈</B> <B>日</B> <B>外</B></P>
<P>梁达家的猪跑进邻居的猪圈跟一头比它更大的白猪抢食，被白猪狠狠咬了几口，它惨叫着逃了出来。</P>
<P>&nbsp;<WBR></P>
<P><B>108</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梁达家的猪在村里跑着，它的屁股一耸一耸的。</P>
<P>&nbsp;<WBR></P>
<P><B>109</B><B>、吴板凳家猪圈</B> <B>日</B> <B>外</B></P>
<P>梁达家的猪跟一头黑白相间的花猪抢食，花猪咬它，但是两头猪打了个平手。最后，两头猪只好在圈里共同吃食。</P>
<P>突然，吴板凳出现了，他一见梁达家的猪来抢食，顺手抡起一把铁锹就砍在了梁达家猪屁股上。梁达家的猪吃得过瘾，根本不理会屁股上的疼痛。吴板凳用锹在它侧面砍了几下，猪身上被砍了几道血印。它猛地掉头向吴板凳扑了过来，吴板凳吓得扔下锹就跑，猪夺路而逃。</P>
<P>&nbsp;<WBR></P>
<P><B>110</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黎梦书：这吴板凳狗日的也太狠了，你看看把猪砍成啥样了？</P>
<P>梁达：他是不知道我的厉害，把我逼急了，我哪天把房子给他点了！</P>
<P>黎梦书：光是吹牛的毛病，我看你见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P>
<P>梁达：我一屁熏死他！</P>
<P>黎梦书：我从来没见你放屁熏过别人，尽见你放屁熏我了！</P>
<P>梁达：你说这猪整天没吃的，尽在外头跑，到底该咋办呀？</P>
<P>黎梦书：再凑合几天吧，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P>
<P>&nbsp;<WBR></P>
<P><B>111</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一堵墙，墙的后面，露出红田的小脑袋，他正在偷看着什么。</P>
<P>原来他在偷看费有志和同学们。今天是腊月二十八，费有志准备出一期欢度新春的墙报。墙报有七八张白纸，上面有评论，有随感，都是从报纸上改头换面抄来的，内容无非是歌颂毛主席、歌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吴战旗手里提着一个小桶，他盯着里面的浆糊，两眼放光。</P>
<P>费有志指挥孩子们摆好一张桌子，又在桌子上摞了个凳子，然后，他踩着另一个凳子爬了上去。</P>
<P>费有志：吴战旗！你把刷子给我！</P>
<P>吴战旗嘴里含着什么，他没有吱声。</P>
<P>费有志：吴战旗！你把刷子给我！</P>
<P>吴战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仍然没有吱声。</P>
<P>费有志回头一看，吴战旗正拿着一把刷子蘸着桶里的浆糊贪婪地吃呢。其他孩子纷纷把手伸去桶里，抓浆糊往嘴里喂。</P>
<P>费有志：吴战旗！</P>
<P>吴战旗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又把刷子伸进桶里，蘸着吃了一口，才把刷子递给费有志。</P>
<P>&nbsp;<WBR></P>
<P><B>112</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那些标语口号和评论文章终于贴到墙上了，费有志站着欣赏了半天，又把两条写着“过大年不忘毛主席，渡春节不忘共产党”的红纸贴到墙报旁边。很明显，这十几个字也出自费有志的手笔。</P>
<P>费有志眯缝着眼睛，面对自己的杰作自我欣赏着。</P>
<P>在不远处的墙后，红田仍然在偷看着。</P>
<P>梁达家的猪像哲人般深沉地看着费有志和孩子们，若有所思。</P>
<P>忽然，它一掉头，一颠一颠地跑了。</P>
<P><B>&nbsp;<WBR></B></P>
<P><B>113</B><B>、黄米窝小学费有志宿舍</B> <B>日</B> <B>内</B></P>
<P>费有志哼着《大海航行靠舵手》回到宿舍，一推门，他吓了一跳，他看到屋里有一头黑色的大猪，正把前爪按在一本《毛泽东选集》合订本上津津有味地啃着。在它的周围，小人书撒了一地，《红灯记》、《杜鹃山》、《海港》、《沙家浜》、《奇袭白虎团》、《难忘的战斗》、《渡江侦察记》、《枫树湾》等十几本小人书，一本《新华字典》，还有一本《水浒传》。他那个装书的木箱倒在地上，看见费有志进门，猪旁若无人，仍然啃那本《毛泽东选集》，只一口，书前面那张毛主席像就被撕下了一大半。它大嚼起来。书上残留的那一部分毛主席像只有一只眼睛、半张嘴巴，显得十分可笑。</P>
<P>费有志愣了一下，就冲过去，他朝猪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猪被踢疼了，决定逃走。它低沉地哼了一声，冲了过来，费有志被撞得跌坐在地上。它又哼了一声，夺门而逃。费有志捂着屁股骂骂咧咧站了起来，打开宿舍门。外面传来黎梦书叫猪的声音。</P>
<P>黎梦书（画外音）：唠唠唠唠——唠唠唠唠！</P>
<P>&nbsp;<WBR></P>
<P><B>114</B><B>、黄米窝大队办公室</B> <B>日</B> <B>外</B></P>
<P>李大成坐在办公桌后面，费有志着在他的对面。</P>
<P>费有志把那本被咬坏的《毛泽东选集》狠狠砸在李大成的桌子上。</P>
<P>费有志（义愤填膺地）：是可忍孰不可忍，连猪也敢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这绝对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我们必须和阶级敌人斗争到底！</P>
<P>李大成（若有所思地）：和猪斗争到底？</P>
<P>费有志：应该把它判处死刑！</P>
<P>&nbsp;<WBR></P>
<P><B>115</B><B>、梁达家新房</B> <B>日</B> <B>内</B></P>
<P>梁达、黎梦书和红田正在围着炕桌吃饭。</P>
<P>梁达（把筷子摔在炕桌上）：你就不知道把油多放点？</P>
<P>黎梦书：生在这个破山沟里，连水都喝不上，还想要油？</P>
<P>梁达：嫌我穷，你和我离了找好的去！</P>
<P>黎梦书：要不是看娃娃可怜，我早走了，你还以为我希罕你？</P>
<P>刚说到这儿，门“咣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P>
<P>吴板凳带着四名荷枪实弹、带着麻绳的民兵出现在门外。</P>
<P>吴板凳：你家的猪犯了反革命罪，你们知道不？</P>
<P>黎梦书：不会吧？猪还会反革命？</P>
<P>吴板凳：我也觉得不会，可费校长说它把毛主席像咬了。</P>
<P>黎梦书：它是饿的。</P>
<P>吴板凳：再饿了也不能咬红宝书呀，这一口下去不要紧，让费校长抓住了，费校长说得判它死刑……</P>
<P>梁达：死刑？</P>
<P>黎梦书：死刑？想把我家猪弄死？</P>
<P>吴板凳没理她，只向四个民兵使了个眼色，民兵们向猪圈走去。黎梦书和梁达紧紧跟在他们后面。</P>
<P>猪圈里空空如也。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P>
<P>在他们身后，梁达和黎梦书两口子吵了起来。</P>
<P>黎梦书：都怪你，不把猪看好！</P>
<P>梁达：你还好意思怪我！那时候我说别养了，你偏要养，你看，养不出来个好吧？</P>
<P>黎梦书：你还算不算男人？</P>
<P>梁达：算不算男人，不是你说了算。</P>
<P>黎梦书（生气地）：我把你个刘少奇！</P>
<P>梁达（反唇相讥）：我把你个王光美！</P>
<P>黎梦书：林彪！</P>
<P>梁达：叶群！</P>
<P>&nbsp;<WBR></P>
<P>&nbsp;<WBR></P>
<P><B>116</B><B>、吴板凳家新房猪圈</B> <B>日</B> <B>外</B></P>
<P>已经长大的黑猪，它正在泥里面刨着找东西吃。吴板凳和民兵们来了，他们不由分说，就扑了过来。吴板凳按住它，四个民兵笨手笨脚正要上来捆，它掉过头来把一个民兵的手咬了一口。他疼得直呻吟。</P>
<P>民兵：哎哟，哎哟，疼死我了！</P>
<P>吴板凳：你们快去个人叫徐屠户！</P>
<P>一个民兵飞也似地跑了。</P>
<P>&nbsp;<WBR></P>
<P><B>117</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日</B> <B>外</B></P>
<P>徐屠户提着绳子靠近猪。刚才被咬的那个民兵扎撒着手，战战兢兢躲在远处。另外三个民兵缩手缩脚，跟在徐屠户后面。徐屠户把绳子甩了过去，一下子把猪蹄子套住了。他使劲一拉，猪被扯倒在地。三个民兵趁势扑了过去，把猪按住捆起了四蹄。</P>
<P>他们把猪拖上人力车，徐屠户拉起车来刚要走，黎梦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披头散发，脸上有被梁达打的伤痕。她冷不丁地扑倒在车轮下面，双手抓住车轮一动不动。</P>
<P>梁达跟在她后面，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指甲抓的血印。</P>
<P>吴板凳：梁达，你们这是干啥？</P>
<P>梁达没有回答，他看着车轮下面的黎梦书。</P>
<P>黎梦书：我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你们要是真觉得我是阶级敌人，今天就把我枪毙了……</P>
<P>吴板凳：梁达，黎梦书，你想开点，是费校长说你家的猪是阶级敌人，我们也没有说呀，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梁达，你去劝劝她。</P>
<P>梁达蹲下去薅住黎梦书的头发，想把她从车底下拽了出来。但他怎么也拽不动。</P>
<P>这时费有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P>
<P>费有志：你们去胳肢她，我就不信，再能的女人，男人也有办法制她！</P>
<P>两个民兵过去把手放在黎梦书胳肢窝里乱抓一气，黎梦书起初还在挣扎，最后她终于痛苦地笑了，抓住车轮的手渐渐松开。梁达过去把她拖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打了两巴掌。</P>
<P>梁达：我把你个河南侉子，你死了娃娃们咋办？</P>
<P>红田也哭着扑了过来，黎梦书抱住红田，放声大哭。</P>
<P>黎梦书：你个催命的，真后悔当初没有用尿盆子把你淹死，留下个讨债的，我想活活不舒展，想死死不痛快，我的命真苦呀！呜呜呜呜……</P>
<P>费有志：都是革命群众，还啥命苦命甜的，咱们都革了命了，对</P>
<P>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是反革命，但你家的猪确实是反革命，关键时刻，你得排好队，大义灭亲……</P>
<P>梁达听着，若有所思。</P>
<P><B>&nbsp;<WBR></B></P>
<P><B>118</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徐屠户和几个民兵拉着人力车向学校方向奔去。车上，猪被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P>
<P>&nbsp;<WBR></P>
<P><B>119</B><B>、黄米窝小学操场</B> <B>日</B> <B>外</B></P>
<P>徐屠户把车拉到操场上，猪被扔了下来，那个被猪咬过的民兵举着枪，远远地对准它。孩子们围了一圈。</P>
<P>孩子们的脸变成了大人的脸。原来大人和孩子们都在围观。</P>
<P>费有志来了。他的后面，是梁达和黎梦书。他们眼中透出一线希望。</P>
<P>梁达：你说猪是反革命没错，但是猪肉得归我们，辛辛苦苦养一年，太不容易了。</P>
<P>费有志把脸转向大家。</P>
<P>费有志：同志们，梁达说这反革命猪的肉得归他们，你们说行不行？</P>
<P>根根：咋能证明他们不是故意让猪吃毛主席像的？要是所有的人都让猪吃毛主席像那还得了？我看今天呀，这肉不分给大家，人民群众不答应！</P>
<P>众社员：人民群众不答应！</P>
<P>费有志把脸转向梁达和黎梦书。</P>
<P>费有志：你们看，不是我不近人情，确实我没有办法。</P>
<P>通！</P>
<P>一声巨响，那个被咬的民兵已经开枪了。</P>
<P>梁达家的猪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P>
<P>徐屠户端着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的大盆过去，从猪身上的伤口接猪血，猪血流了一盆，鲜红鲜红。整个画面全都被猪血染红了。</P>
<P>&nbsp;<WBR></P>
<P><B>120</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日</B> <B>内</B></P>
<P>猪血变成了鲜红的西瓜瓤，一个大西瓜被一把雪雪亮的菜刀切成两半，费有志捧起半个西瓜，在上面插了一把小勺，转身往炕边走去。</P>
<P>费有志：你嘴苦，吃点西瓜。</P>
<P>炕上的女人捂在被窝里，她掉过脸来，她是任旻。</P>
<P>任旻接过西瓜，用勺子吃了一口西瓜，露出欣喜的笑容。</P>
<P>任旻：你的西瓜可真多，现在都没吃完。</P>
<P>费有志（炫耀地）：我的瓜起码能吃到明年三月。</P>
<P>任旻：那些孩子那么听你的话，为啥我上课就管不住他们？</P>
<P>费有志（好为人师地）：管大人也好，管孩子也好，你得动脑子。</P>
<P>任旻：黄米窝这地方不好，但瓜可真甜。</P>
<P>费有志（话中有话地）：喜欢吃，以后再多吃几年吧。</P>
<P>任旻：费校长，费书记，您可是答应过让我回城上大学的……</P>
<P>费有志：答应你？任旻同志，你说话可得负一点责任，我啥时候答应你了？</P>
<P>任旻：那次喝了酒您亲口说的……</P>
<P>费有志：我怎么不记得？我明明说春节给你放假，让你回去好好陪你妈几天，过年之后再回来……</P>
<P>任旻：费书记，您怎么能这样？</P>
<P>费有志：好了好了，我没时间跟你啰嗦，我得盯着他们去分猪肉了。你的肉，我给你带回来。</P>
<P>费有志说完拉开了屋门。</P>
<P>&nbsp;<WBR></P>
<P><B>121</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日</B> <B>外</B></P>
<P>费有志身后，白色的木门上面，毛泽东的剪影像光芒四射。</P>
<P>&nbsp;<WBR></P>
<P><B>122</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日</B> <B>内</B></P>
<P>任旻大放悲声。突然，她用手把西瓜扫到地上，西瓜摔成碎片，红色的西瓜瓤，像血一样红。</P>
<P>&nbsp;<WBR></P>
<P><B>123</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外</B></P>
<P>徐屠户已经接完了猪血，孩子们围着猪，有的摸着猪头，有的试图拔猪鬃，因为猪鬃能卖钱。</P>
<P>梁达和黎梦书颓丧地转身回家去了。</P>
<P>&nbsp;<WBR></P>
<P><B>124</B><B>、村里的土路</B> <B>黄昏</B> <B>外</B></P>
<P>梁达和黎梦书往家里走。</P>
<P>在他们身后，红田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群围猪而转的孩子，慢慢地，他和爹妈的距离拉开了。</P>
<P>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踢着脚下的石头。</P>
<P>魏玉国（画外音）：红田，你在这干啥呢？</P>
<P>红田回过头来，魏玉国正推着一辆自行车气喘吁吁。</P>
<P>魏玉国：你还记得姨父不？去年你追飞机跑迷了路，一直跑到县城，哭着回不了家……</P>
<P>红田看了看姨父，难看地笑了一下，他把魏玉国挂在车把上的绿色书包摘下来，打开，掏出一个点心吃了起来。</P>
<P>魏玉国：你爹你妈都好吗？你今年考试成绩怎样？</P>
<P>红田只是点头，因为他嘴里塞得满满的。</P>
<P>魏玉国（摸着红田的头）：去年跑到我家，迷上了电灯，整夜看着不睡觉，费了我好多电，你长大当官挣了钱得给我还电钱……</P>
<P>由于吃东西太猛，又迎着冷风，红田噎得直打嗝。</P>
<P>魏玉国：你给姨爹带路，到你们新家去看看。</P>
<P>&nbsp;<WBR></P>
<P><B>125</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黎梦书已经哭不动了，梁达蹲着抽烟，见魏玉国来了，他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P>
<P>梁达（兴冲冲地）：他姨爹呀？怎么还没到年三十就来了，我养的那个猪壮得很，要是宰了，准能宰二百多斤。</P>
<P>魏玉国：那咋还不宰？</P>
<P>梁达：我就准备宰了卖呢……</P>
<P>黎梦书：你就别瞒了，玉国呀，奸个该杀的松猪把毛主席像啃了，被打成反革命枪毙了，我愁得死的心都有……</P>
<P>魏玉国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P>
<P>魏玉国：枪毙了？肉呢？肉也能卖钱呀！</P>
<P>梁达：肉让他们给分了！</P>
<P>魏玉国：我不管，姐夫姐姐你们得给我想办法，那是公款，要是还不上，我们都得坐牢……</P>
<P>似乎直到现在，梁达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煞白。</P>
<P>梁达：坐牢就坐牢，枪毙了更好，省得天天当牛做马。</P>
<P>魏玉国：你倒说得轻巧……</P>
<P>梁达：那咋办？</P>
<P>魏玉国：你卖房子也得给我把钱还上！</P>
<P>梁达：房子卖给谁？这年头，谁能一下子掏出二百块钱？</P>
<P>魏玉国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起身欲走。</P>
<P>魏玉国：我先赶紧回家想办法找钱，你们也想想办法。</P>
<P>梁达过来拉住他。</P>
<P>梁达：妹夫你今天不能走，今天就住下，咱们喝杯酒……</P>
<P>&nbsp;<WBR></P>
<P><B>126</B><B>、黄米窝小学费有志宿舍</B> <B>日</B> <B>外</B></P>
<P>费有志从宿舍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唱《智取威虎山》。</P>
<P>座山雕（画外音）：老九不能走……</P>
<P>&nbsp;<WBR></P>
<P><B>127</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梁达面无表情，来到黄米窝小学教室分肉现场。猪肉被徐屠户和吴板凳平均分成一百多份，每份上面都贴着字条，写着户主的名字，那些下乡知青们也一人一份，其中就包括民办教师任旻的一份，就连从河北迁来的张万发家也有一份。梁达家也有一份，而且比别人多了一些猪下水。</P>
<P>吴板凳名下的肉略多一点，另外还多了四个猪蹄子。徐屠户看见，就用杀猪刀把猪肛门和猪尾巴切下来，放在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堆上。那个巨大的猪头，吴板凳放到了贴有李大成名字的那一堆，看了一会儿，他切下一只耳朵，放在自己那堆上。</P>
<P>正在这时，费有志推门而入，他看了看地上的那些肉，目光就焊在了猪头上，他拿起写有李大成名字的纸条看了看。</P>
<P>费有志：毕竟猪是人家梁达家养大的，猪头不分给他不公平。</P>
<P>不等吴板凳和徐屠户表态，费有志已经把猪头放在写有梁达名字的那一小堆猪肉上面，看了看。他又从猪头上切下剩下的那只耳朵，放在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堆上面。然后，他瞄上了吴板凳面前的那四只猪蹄。看到费有志贪婪的目光，吴板凳用手把猪蹄保护了起来。</P>
<P>费有志：我就不全往来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家战旗最近表现不太好，下学期同学们选不选他当班长也说不准……</P>
<P>一听这话，吴板凳把猪蹄分了两个，赔着笑递给费有志。</P>
<P>外面传了吵吵嚷嚷的声音，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几十个人拥了进来。费有志和吴板凳维持着秩序，但人们还是扑向了那些肉，他们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堆……他们又挤又骂，还对身边的人施以拳脚。</P>
<P>根根妈也挤进来了。</P>
<P>费有志拿着自己和任旻的两份肉，还有两只猪蹄往外走。</P>
<P>费有志：老徐，老吴，你们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一个一个来！</P>
<P>徐屠户：你们都排队，一个一个来！</P>
<P>大家排成一个长队。</P>
<P>轮到根根妈了。</P>
<P>徐屠户：咋不让酸杏来？</P>
<P>根根妈（喜不自禁地）：又怀上了，我估摸着，这回是个长把儿的。</P>
<P>徐屠户：要是不带把儿呢？</P>
<P>根根妈听了这话，先是一怔，紧接着，转为愤怒的防卫。</P>
<P>根根她：好好分你的肉，管求那么多干啥？</P>
<P>徐屠户放弃了追问，他把属于根根家的那一块肉递了过去。</P>
<P>根根妈后面排着的是巫婆冯桂英。</P>
<P>徐屠户：你是巫婆坏分子，你也配吃猪肉？</P>
<P>冯桂英（脸上的肉一横）：毛主席是全国人民的，不是你家里的，兴你热爱毛主席就不兴老娘热爱毛主席？老娘对他老人家的感情比你深！老娘天天给他老人家烧香叩头呢……</P>
<P>徐屠户从地上那堆肉中找出写着冯桂英名字的那一块递了过去。</P>
<P>&nbsp;<WBR></P>
<P><B>128</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徐屠户的手不断给大家递着。</P>
<P>&nbsp;<WBR></P>
<P><B>129</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黄昏</B> <B>内</B></P>
<P>轮到梁达了。他从徐屠户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堆肉，还有那个没有耳朵的猪头。</P>
<P>梁达：耳朵呢？</P>
<P>吴板凳：耳朵在你头上长着呢！</P>
<P>大家笑了。</P>
<P>现在轮到被挤到最后的五保户刘老汉了。</P>
<P>徐屠户：刘老汉，你来晚了，没有了。</P>
<P>一听这话，刘老汉跌坐在地上伤心地哭着。</P>
<P>刘老汉：你们这些驴日的，就会欺负瞎子……</P>
<P>吴板凳出来把正要回家的梁达叫住。</P>
<P>吴板凳：梁达，你看刘老汉是五保户，刚才忘记给他分了，要不，匀一块肉给他吧？</P>
<P>没等梁达回话，吴板凳已经把猪头夺了过来，抄起刀来割下一块肉递给刘老汉。</P>
<P>吴板凳：刘老汉不要哭了，眼泪再多也治不了你的瞎眼，人家梁达学雷锋把这块猪头肉让给你了……</P>
<P>刘老汉摸索着接过猪头肉，塞进嘴里一咬，牙崩掉了。</P>
<P><B>&nbsp;<WBR></B></P>
<P><B>130</B><B>、村里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梁达提着一小块猪肉，还那个没有耳朵的猪头和那些猪下水木木地往家里走。</P>
<P>&nbsp;<WBR></P>
<P><B>131</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红田正守在门口盼望着梁达回家呢，看到父亲回来，他一溜小跑迎了过来。</P>
<P>&nbsp;<WBR></P>
<P><B>132</B><B>、变压器房</B> <B>夜</B> <B>外</B></P>
<P>悦耳的口琴声响了起来，吹的是当地民歌《王哥放羊》。口琴声像一阵风传进村里。口琴声中，两双脚在不断靠近，一双穿着布鞋的脚，一双穿着黄色胶鞋的脚，那是红桃和赵光芒的脚。两个年轻人的脸饥渴而热烈。赵光芒想抱红桃，她躲开了。</P>
<P>&nbsp;<WBR></P>
<P><B>133</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黎梦书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猪肠子端到了炕桌上。</P>
<P>黎梦书：猪头费火，肠子好熟，你们就先吃点肠子吧。</P>
<P>魏玉国的脸色铁青。</P>
<P>梁达：你把那瓶酒给他姨父拿来。</P>
<P>黎梦书拎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放到炕桌上。</P>
<P>梁达在两个豁口的酒杯里倒上酒，端了起来。</P>
<P>梁达：喝他奶奶的！哪怕明天坐牢，今天也要吃上肉喝上酒！</P>
<P>看到酒，魏玉国的脸色缓和多了。</P>
<P>魏玉国：喝他奶奶的！</P>
<P>在炕桌的对面，红田端着一碗猪大肠狼吞虎咽。</P>
<P>&nbsp;<WBR></P>
<P><B>134</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把剩了半碗猪大肠的碗放在炕桌上。</P>
<P>红田：我想给姐姐留一点。</P>
<P>梁达：不管那个招骚的母狗，每天不回家，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老子一口汤也不给她留！你吃！</P>
<P>红田皱着眉头。</P>
<P>梁达（瞪了红田一眼）：咱们都是穷人，可千万不要浪费，把你碗里的吃干净。</P>
<P>红田翻了一下白眼，没理他，梁达揪住他的耳朵。</P>
<P>梁达：吃干净。</P>
<P>黎梦书：平常饭都吃不饱，今天有肉吃了，不能浪费。</P>
<P>魏玉国：红田要听爹妈的话。</P>
<P>红田艰难地把那半碗猪大肠吃了下去。吃着吃着，他恶心了，就咳嗽一声吐了出来。</P>
<P>梁达厌恶地看着红田。</P>
<P>梁达：老子累死累活，连吃的饭都没有，你还阔得放着这么好吃的猪肠子不吃，还全吐了，你给老子再吃进去！</P>
<P>红田面露难色。</P>
<P>梁达看着他眼中冒火。</P>
<P>梁达：你给老子吃了！</P>
<P>魏玉国：好娃娃呢，吃了吧，吃了吧，60年的时候，你想吃草都没有一根，哪里能吃到这么香的猪肠子？</P>
<P>&nbsp;<WBR></P>
<P><B>135</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红田捂着肚子走出屋门，到外面猪圈外边去拉屎。冷风嗖嗖吹来，他直打哆嗦。</P>
<P>拉完屎，他习惯性地去猪圈跟前，眼猪打招呼。</P>
<P>红田（声音有些疲倦）：费有志！吴战旗！</P>
<P>那边没有猪的哼哼，红田这才想起来，猪已经死了。</P>
<P>他往屋里走的脚步有些摇晃。</P>
<P><B>&nbsp;<WBR></B></P>
<P><B>136</B><B>、变压器房</B> <B>夜</B> <B>内</B></P>
<P>地上有四只脚，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和一双穿着黄色胶鞋的脚。一双手伸过来，把那双黄色胶鞋脱了下来，把一双漂亮的绣花鞋垫垫了进去。</P>
<P>赵光芒的手把鞋垫掏出来。</P>
<P>赵光芒（画外音）：干了一天的活，臭……</P>
<P>他把那双鞋垫吹了吹，又放在脸上贴了贴，然后装进兜里。他另一只手伸向身边的红桃，她咬了他一口，他疼得叫了一声。她却扑哧一声笑了。</P>
<P>赵光芒（画外音）：哎哟，你轻点……我今天也给你带了礼物。</P>
<P>红桃（画外音）：啥礼物？</P>
<P>赵光芒（画外音）：我从县城给你带了瓶鱼罐头。</P>
<P>红桃（画外音）：鱼能吃吗？</P>
<P>赵光芒（画外音）：鱼最好吃了，又有营养。</P>
<P>红桃（画外音）：我们这里都不吃鱼，说鱼是龙变的，吃了造孽。</P>
<P>赵光芒似听非听，沉默片刻，他又向她发起了进攻。</P>
<P>赵光芒（画外音）：来，让哥亲一下。</P>
<P>红桃（画外音）：你送给我啥礼物？</P>
<P>赵光芒（画外音）：鱼罐头还不行吗？</P>
<P>红桃（画外音）：鱼不能吃，就算能吃我也不敢……你得给我别的礼物。</P>
<P>赵光芒（画外音）：嗯……我让全村的电灯亮！</P>
<P>红桃（画外音）：真的？</P>
<P>赵光芒（画外音）：真的。</P>
<P>赵光芒露出正脸，红桃也露出正脸。</P>
<P>赵光芒：咋不说话？</P>
<P>红桃：我要的礼物你给不起……</P>
<P>赵光芒：有啥给不起的？</P>
<P>红桃：我爹说河南人穷，没钱……</P>
<P>&nbsp;<WBR></P>
<P><B>137</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魏玉国躺在炕上醉得人事不省。他的旁边，是捂着肚子的红田。</P>
<P>红桃兴冲冲哼着曲子回来。她一只手推开屋门，另一只手握着一叠人民币。</P>
<P>红桃（摇了摇手里的钱）：爹，妈，你们看！</P>
<P>黎梦书疲惫忧愁的脸转向红桃，她想说话，却没说出来。</P>
<P>梁达（有几分醉意）：大呼小叫的，拿的啥？</P>
<P>红桃：钱！</P>
<P>黎梦书眼里闪过一丝火花。</P>
<P>黎梦书：多少？</P>
<P>红桃：二百五！</P>
<P>梁达：哪里来的？</P>
<P>红桃：彩礼钱！赵光芒要娶我，给了二百五十块彩礼钱！咱家的债能还上了！</P>
<P>梁达和黎梦书交换了一下眼色，又看了看在炕上熟睡的魏玉国。</P>
<P>梁达：赵光芒？</P>
<P>黎梦书：哪个赵光芒？</P>
<P>红桃：就是那个电工……</P>
<P>梁达和黎梦书对视了一下，露出警觉的表情。</P>
<P>黎梦书：他……他不会是河南人吧？</P>
<P>红桃的两个脚尖互相蹭着，嘴里咕哝着。</P>
<P>红桃：河南人咋啦？</P>
<P>梁达：你咋能嫁一个河南人？你也太不给我们争气了……</P>
<P>红桃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她把辫子解开，又往一起辫。</P>
<P>红桃：不是《红灯记》上都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我也是为爹妈着想，猪死了，债还不上，我不想让爹妈坐牢……再说，他说一辈子都对我好，一指头也不打我……</P>
<P>黎梦书脸上的表情起初变得有些缓和，但很快转为怀疑。</P>
<P>黎梦书：他能说到做到吗？当年你爹也给我说不打我，可是打起来，比打驴还狠！你看今天晚上，他没把我打死……</P>
<P>说罢，狠狠瞪了梁达一眼。</P>
<P>梁达摸了摸脸上被黎梦书抓伤的地方，一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控诉，他点上烟，抽一口，叹了口气。</P>
<P>梁达：真是把老先人亏下了，养了十九年的丫头，不到三百块钱就给河南人了，还不如养头猪划算，这传出去多让人笑话……</P>
<P>黎梦书：养猪管屁用，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剩个猪头还没耳朵……</P>
<P>梁达的脸色渐渐舒缓。</P>
<P>梁达：算了算了，有钱还就好，别让他姨爹一家提心吊胆……</P>
<P>说着，又看了炕上的魏玉国一眼，魏玉国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而红田则捂着肚子翻身。</P>
<P>&nbsp;<WBR></P>
<P><B>138</B><B>、村里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外面又响起了锐利的哨音，队长吴板凳在召集社员。</P>
<P>吴板凳：大人小孩都到学校操场集合，黄米窝大队今天晚上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学习毛主席语录；大人小孩都到学校操场集合……</P>
<P>&nbsp;<WBR></P>
<P><B>139</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梁达摇摇晃晃地穿衣服，黎梦书在对红桃安排任务。</P>
<P>黎梦书：你姨爹来了，你今天就别去了，在家好好照顾你姨父和红田。]</P>
<P>红桃：妈，你放心吧。</P>
<P>梁达和黎梦书出去了。</P>
<P>红桃看爹妈已经走远，就关上屋门，她在镜子前梳了梳头，又看了看炕上躺着的魏玉国和红田，她把电灯绳拉过来，塞到红田手里，然后穿上棉衣扣好扣子出去。</P>
<P>煤油灯摇摇晃晃。</P>
<P>在煤油灯光的照耀下，屋子里的那两盏电灯静默不动。</P>
<P>&nbsp;<WBR></P>
<P><B>140</B><B>、变压器房</B> <B>夜</B> <B>外</B></P>
<P>红桃向前走着，前面一个黑影迎了过来，那是赵光芒。走到红桃跟前，他一把将她搂住。</P>
<P>红桃有些紧张地瞪着他。</P>
<P>赵光芒：现在你该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吧？</P>
<P>&nbsp;<WBR></P>
<P><B>141</B><B>、黄米窝小学操场</B> <B>夜</B> <B>外</B></P>
<P>学校操场上在开大会，李大成打着饱嗝作了重要讲话。</P>
<P>李大成：毛泽东思想不能照本宣科，要活学活用。</P>
<P>李大成讲话之后，费有志宣布了开会纪律。</P>
<P>费有志：今天我们要再次重申一下开会纪律，男左女右，分开站，分开坐，免得男人在女人身上乱摸。</P>
<P>社员们笑了起来。</P>
<P>费有志开始鼓动大家的情绪。</P>
<P>费有志：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毛主席语录，可以指导我们的吃喝拉撒，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P>
<P>梁达一直仔细听着费有志的话。费有志的这一席话字字句句说到他的心坎上，费有志刚讲完，他就兴冲冲站了起来。</P>
<P>梁达：吴队长说得对对的嘛，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要不是费校长、吴队长还有广大革命群众与我家养的那个阶级敌人进行斗争，贫下中农今天还饿着肚子呢，哪能吃到这么好的猪肉？真是感谢毛主席！还有一件好事我要向毛主席报告，我丫头红桃许给赵光芒了，给我挣回二百五十块彩礼钱，今年盖房子的债，能还上了……</P>
<P>&nbsp;<WBR></P>
<P><B>142</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煤油灯下，红田躺在炕上，他手里握着灯绳，痛苦地翻了个身。</P>
<P>红田：姐姐，我想喝水！</P>
<P>魏玉国在他旁边呼呼大睡。</P>
<P>红田：姐姐，我肚子疼……</P>
<P>&nbsp;<WBR></P>
<P><B>143</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同样昏黄的煤油灯，照着梁达亢奋的脸。他的精彩发言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社员们激情澎湃，纷纷高呼革命口号：</P>
<P>“坚决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P>
<P>“团结就是力量！”</P>
<P>“抓革命，促生产！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P>
<P>“敬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P>
<P>&nbsp;<WBR></P>
<P><B>144</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握着灯绳，他肚子疼得满炕打滚，他的动作，像一只受了伤的猎物。</P>
<P>&nbsp;<WBR></P>
<P><B>145</B><B>、荒野</B> <B>日</B> <B>外</B></P>
<P>（闪回）</P>
<P>红田在追那只被土枪打中的野鸽子。</P>
<P>野鸽子的血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P>
<P>&nbsp;<WBR></P>
<P><B>146</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还握着灯绳在炕上打滚，煤油灯微弱的灯光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熄灭。</P>
<P>屋子里的电灯仍然静默。</P>
<P>&nbsp;<WBR></P>
<P><B>147</B><B>、黄米窝小学操场</B> <B>夜</B> <B>外</B></P>
<P>费有志跳到一张课桌上，指挥大家高唱革命歌曲《东方红》。费有志根本不懂音乐，连简谱也不识，所谓“指挥”只是“哆来咪法索拉西”地随口胡谄，每一遍都和上一遍不同，但是大家的演唱却井然有序。</P>
<P>&nbsp;<WBR></P>
<P>东方红，太阳升，</P>
<P>中国出了个毛泽东，</P>
<P>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嗨哟，</P>
<P>他是人民大救星。</P>
<P>&nbsp;<WBR></P>
<P>毛主席，爱人民，</P>
<P>他是我们的带路人，</P>
<P>为了建设新中国呼嗨哟，</P>
<P>领导我们向前进。</P>
<P>&nbsp;<WBR></P>
<P>共产党，像太阳，</P>
<P>照到哪里哪里亮。</P>
<P>……</P>
<P>&nbsp;<WBR></P>
<P>这首《东方红》有一种咒语般的魔力，刚唱到“亮”字，学校操场上的灯一下子亮了，村里的灯也全都亮了，黄米窝窝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明里面。</P>
<P>&nbsp;<WBR></P>
<P><B>148</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梁达家的灯也亮了，明亮的灯光，照着红田清瘦的脸。他已经死了，他脸上的表情却和活着时一样，呆滞，孤独，麻木，带着几分羞怯，带着一丝笑意。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电灯开关绳。</P>
<P>在他的尸体旁边，魏玉国躺着，像是死尸，又像醉汉。</P>
<P>炕下，是一大一小两双鞋，歪七扭八。</P>
<P>&nbsp;<WBR></P>
<P><B>149</B><B>、变压器房</B> <B>夜</B> <B>内</B></P>
<P>炕下有两双鞋，一双是红桃的，一双是赵光芒的。</P>
<P>炕上，赵光芒把红桃压在身子底下。</P>
<P>透过窗户，红桃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村庄。她喃喃自语。</P>
<P>红桃：你可真是能人，灯好长时间都不亮，让你一下子就弄亮了……</P>
<P>赵光芒一边动作一边诡秘地笑笑。</P>
<P>赵光芒（压低嗓门）：那当然，我想让它啥时候亮它就啥时候亮……</P>
<P>说着，他加快了身体的运动。而红桃十分疼痛，她张着嘴，想叫，却又不敢叫，就使劲咬住了赵光芒的肩膀。肩膀上的疼痛，刺激了赵光芒，他的活动更加有力，更加疯狂。在他下面，红桃睁大眼睛，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幸福。</P>
<P><B>&nbsp;<WBR></B></P>
<P><B>150</B><B>、黄米窝小学操场</B> <B>夜</B> <B>外</B></P>
<P>灯光让整个黄米窝窝村的大人小孩们疯狂，他们激动万分，纷纷举起胳膊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声唱着：</P>
<P>&nbsp;<WBR></P>
<P>东方红，太阳升，</P>
<P>中国出了个毛泽东，</P>
<P>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嗨哟，</P>
<P>他是人民大救星。</P>
<P>……</P>
<P>&nbsp;<WBR></P>
<P>不绝于耳的雄壮赞歌，像一把巨大的画笔，把画面染得漆黑一团。</P>
<P>在漆黑一团的背景上，“剧终”二字跳了出来，略停片刻，它们又像流星一样落入强大的黑暗。</P>]]></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2 15:4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电灯》（中）]]></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215473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articleContent id=articleBody>
<P><B>51</B><B>、梁达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猪回到那孔破窑，到自己原来的窝里睡觉了。红田想把猪弄回去，他先跟猪说好话。</P>
<P>红田：猪，你回家吧，我给你捉虱子，挠痒痒，给你好吃的。</P>
<P>猪就像没听见一样躺在那里。</P>
<P>红田生气了，他又是拉尾巴，又是踢脊梁，但猪一动也不肯动，连哼哼都很少哼哼。</P>
<P>&nbsp;<WBR></P>
<P><B>52</B><B>、梁达家新房</B> <B>黎明</B> <B>内</B></P>
<P>红田：妈，猪回窑里去了，我咋拉它都不回来。</P>
<P>黎梦书：梁达，梁达！</P>
<P>梁达睡得像一根木头，黎梦书气得骂了起来。</P>
<P>黎梦书：红桃，红田，咱们去拉猪！</P>
<P>&nbsp;<WBR></P>
<P><B>53</B><B>、梁达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黎梦书、红桃和红田三人一起来到破窑，三人一起连拖带拉，想把猪弄回去，但它怎么也不肯动弹。</P>
<P>黎梦书气得骂猪：狗日的你作死呢你！</P>
<P>&nbsp;<WBR></P>
<P><B>54</B><B>、梁达家土窑猪圈</B> <B>晨</B> <B>外</B></P>
<P>梁达推着一辆人力车，来到他们身后。他把车往猪跟前一放，交给红桃扶着，自己过去一推，猪就上车了。</P>
<P><B>&nbsp;<WBR></B></P>
<P><B>55</B><B>、村里的土路</B> <B>晨</B> <B>外</B></P>
<P>梁达在前，黎梦书在后，红桃和红田分别在车的两侧，他们不紧不慢地拉着猪往家里走。</P>
<P>费有志从前面走了过来。</P>
<P>梁达：费老师！</P>
<P>梁达：费老师干啥去？</P>
<P>费有志：前几天根根媳妇生了，又生了个丫头，一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她婆婆嫌她不生娃子，气得不行，把她打了，酸杏气得闹离婚，我过去劝劝……</P>
<P>听到这话，梁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P>
<P>费有志：你这是咋回事？</P>
<P>梁达：这个松猪不认新家，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偏要回窑里睡。</P>
<P>费有志大笑。</P>
<P>费有志（看看红桃）：一大家子人，连个松猪弄不住，真是猪脑子，给它点吃的就能把它哄回来家嘛。</P>
<P>梁达讪讪地笑笑，拉着车走了。红田扭过头去看费有志。发现费有志也在回头往这边看，他赶紧把头扭过来。</P>
<P>&nbsp;<WBR></P>
<P><B>56</B><B>、梁达家土窑</B> <B>日</B> <B>内</B></P>
<P>梁达、黎梦书夫妇正在和一个操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说话。</P>
<P>黎梦书：张万发，看你也是河北老乡的面子，少收你们二十块。</P>
<P>梁达对老婆的大包大揽十分不满，他在旁边嚷嚷着。</P>
<P>梁达：这窑是我家祖传的，都一百多年了，说啥也不能这么便宜就卖了，要不然，我没法给老祖宗交待。</P>
<P>张万发给梁达让了一根烟，点上。</P>
<P>张万发：全大队的人都说大哥是个大好人……</P>
<P>梁达（美美地吸了一口烟）：看你们一家从河南来到这里可可怜怜不容易，便宜卖给你吧。</P>
<P>张万发：我就说嘛，大哥大嫂都是活雷锋……</P>
<P>&nbsp;<WBR></P>
<P><B>57</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梁达手里捏着一叠钞票，两眼放着绿光，他一张一张地亲着它们。</P>
<P>黎梦书却有些心事重重。</P>
<P>黎梦书：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P>
<P>梁达：咋不踏实？</P>
<P>黎梦书：我怕这窑会塌，万一张万发一家砸死在里面……</P>
<P>梁达：砸死？真便宜他了，早死早托生！</P>
<P><B>&nbsp;<WBR></B></P>
<P><B>58</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不知哪里传来好听的口琴声，吹的是《地道战》主题歌《太阳一出照四方》。在这悠扬的口琴声中，红桃悄悄起来，她来到门边，从门框上把那个罐头瓶拿下来，拧开，从那半瓶东西里倒出些蚕豆大的黄色颗粒，喂到嘴里，又把它放了回去。</P>
<P>现在，她已经拉开了门，蹑手蹑脚地出去了。门轻轻地关上了。</P>
<P><B>&nbsp;<WBR></B></P>
<P><B>59</B><B>、村里的小路</B> <B>夜</B> <B>外</B></P>
<P>月光如水，红桃满面春风走在村里的小路上。</P>
<P>口琴声在飘荡。吹的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P>
<P>&nbsp;<WBR></P>
<P><B>60</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口琴声还在飘荡。</P>
<P>红田被吵醒了，他翻了个身，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光着屁股披着上衣出去。</P>
<P>&nbsp;<WBR></P>
<P><B>61</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红田一边撒尿，一边借着月光往猪圈里一看，猪圈又空了。他不由大叫一声。</P>
<P>红田：爹，妈，猪又不见了！</P>
<P>&nbsp;<WBR></P>
<P><B>62</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梁达和黎梦书神经质地跳了起来。梁达穿着衣服，准备出去找猪，黎梦书却已经扑到地下，跑到墙上那张毛主席像前面，她已经跪在那里叩头不已。</P>
<P>黎梦书：毛主席呀毛主席，我们家就只有这一个宝贝猪了，你老人家说啥也要保佑它不要再丢了……</P>
<P>&nbsp;<WBR></P>
<P><B>63</B><B>、村里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梁达和红田一前一后走着。</P>
<P>没走多远，就遇见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红桃。</P>
<P>梁达：招骚的母狗，你又去哪儿？</P>
<P>红桃：我去找猪！</P>
<P>梁达：找猪？找着了没有？</P>
<P>红桃（得意地）：猪又回老窑里睡觉去了。</P>
<P>梁达：真的？</P>
<P>红桃：真的。</P>
<P>梁达：谁知道你是去找猪还是找公狗，哼！</P>
<P>红桃嘴张了张，没有说话。</P>
<P>&nbsp;<WBR></P>
<P><B>64</B><B>、梁达家新房</B> <B>日</B> <B>内</B></P>
<P>红桃从门框上面拿下一个罐头瓶子，从那半瓶东西里倒出些蚕豆大的黄色颗粒，喂到嘴里。</P>
<P>红田不知从哪里出来了。</P>
<P>红田：姐，你在吃啥？</P>
<P>红桃赶紧把瓶子藏到背后。</P>
<P>红桃：没吃啥呀……</P>
<P>红田：你偷吃爹的东西！</P>
<P>红桃：你不要胡说，谁偷吃了？</P>
<P>红田：那你手里是啥？</P>
<P>红桃（后退着）：啥都没有！</P>
<P>红田：我给爹告，你偷吃他的死娃娃肉了！</P>
<P>红桃：好红田，你千万别告……</P>
<P>红田（伸出双手来捧）：那你给我一把！</P>
<P>红桃拿着那个罐头瓶往红田手里倒出些蚕豆大的黄色颗粒。红田的手不收回去，她又倒了一下。</P>
<P>红田把那些黄色颗粒捧到嘴边，喂到嘴里。</P>
<P>&nbsp;<WBR></P>
<P><B>65</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夜</B> <B>外</B></P>
<P>猪在吃食。它已经比前面又长大了一些。</P>
<P><B>&nbsp;<WBR></B></P>
<P><B>66</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夜</B> <B>外</B></P>
<P>猪从梁达家新房往张万发家土窑跑。</P>
<P>&nbsp;<WBR></P>
<P><B>67</B><B>、张万发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猪从张万发家土窑往梁达家新房跑。</P>
<P>在来往跑的过程中，猪越长越大。</P>
<P><B>&nbsp;<WBR></B></P>
<P><B>68</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黎梦书：要不就让它天天回去睡觉吧。</P>
<P>梁达：万一被人偷走……</P>
<P>黎梦书：张万发是我们河北老乡，绝对不会偷。</P>
<P>梁达：哼，你们河南侉子手都贱……</P>
<P>黎梦书（冷笑）：你才河南侉子呢！你祖宗八代都是河南侉子！我都教你二十年了，你还连个河南河北都分不清，真是没文化！</P>
<P>梁达：还动不动说自己河北人呢，河北是什么样儿你见过吗？</P>
<P>被丈夫击中要害，黎梦书不吱声了，她把头转向门口。</P>
<P>黎梦书：红桃，站住！</P>
<P>刚要出门的红桃把脚从外面缩了回来，她愣愣地看着爹妈。</P>
<P>黎梦书：你又要去哪里？</P>
<P>红桃：闷的，想出去散散心。</P>
<P>黎梦书：你可别去跟那些河南人鬼混！</P>
<P>红桃：妈你放心吧，谁稀罕河南人？</P>
<P>&nbsp;<WBR></P>
<P><B>69</B><B>、黄米窝小学操场</B> <B>日</B> <B>外</B></P>
<P>大队又在开会了，会场照例设在小学操场。主席台上，坐着大队支书李大成和黄米窝小学老师费有志。他们时不时像亲密战友一样交换一下目光，似乎过去什么事都不曾发生。</P>
<P>红田在底下看得有些莫名其妙。</P>
<P>李大成：……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由费有志同志担任黄米窝大队副支书，兼黄米窝小学校长，大家热烈鼓掌！</P>
<P>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社员们都拍起了巴掌，只有吴板凳没有拍，他一脸愤恨，用鼻子哼了一声。</P>
<P>李大成（清了清嗓子）：下面由费有志同志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P>
<P>费有志（清了清嗓子）：在这激动人心的日子，我万分地感谢，感谢毛主席，感谢党中央，感谢组织上对我的栽培和信任，让我担任大队副支书兼小学校长。我经验不多，但我懂得毛主席的那句话：“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这话真是一句顶一万名。以前开会，我们经常发现不正之风，小伙子和大丫头站在一起乱掐乱摸，在群众中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今天我宣布一下纪律，以后开会，要男女分开，男左女右，分开站，分开坐，男女混坐的情况再也不准出现……</P>
<P>他讲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各异，有的麻木，有的瞌睡，有的支持，有的不满。</P>
<P>任旻的表情十分微妙，既有羞涩，又似乎怀着某种期待。</P>
<P>吴板凳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踩了一脚，然后用脚飞快地捻着，似乎脚下不是一口唾沫，而是一只会咬人的虫子。</P>
<P>&nbsp;<WBR></P>
<P><B>70</B><B>、通往县城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一辆手扶拖拉机摇摇晃晃开着。车上，坐着一个长相和梁达十分相似、但是比梁达年轻几岁的小伙子，他是梁达的弟弟梁顺，在省城附近一家煤矿当矿工。他背着一个绿色的军用书包，上面绣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P>
<P><B>&nbsp;<WBR></B></P>
<P><B>71</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吴战旗、碎牛、老蛋、招财几个孩子正在玩耍，红田也和他们在一起，但显得落落寡合。忽然，孩子们停了下来，目光向远处望去。</P>
<P>一辆手扶拖拉机开了过来，开到他们跟前，停了下来，孩子们欢快地叫喊着围了上去。梁顺一面打量着他们，一面从里面寻找着。他看到了红田。</P>
<P>梁顺：红田！</P>
<P>红田认出了梁顺，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他把挤在他前面的吴战旗、碎牛、老蛋、招财他们几个推到了边，他们几个看了看他，马上露出讨好的表情。</P>
<P>红田已经过去把那个绿色军用书包从梁顺脖子上摘了下来，他打开包盖，从里面翻出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塑胶圈。梁顺笑眯眯地看着侄子，红田有些迷茫。</P>
<P>梁顺把那个塑胶圈抻开，原来那是一个白色的气球。红田接过白气球，幸福地笑了。</P>
<P>梁顺：你吹。</P>
<P>红田把嘴对准那个气球吹，他脸胀得通红，也没能把它吹了起来。另外几个孩子跃跃欲试，但红田没有搭理他们。</P>
<P>梁顺接过气球，轻轻一吹，就把它吹成西瓜那么大，他把气球口子用细线扎了起来，递给红田。红田举着气球，一脸得意。几个孩子虎视眈眈地看着红田，略有抢夺的意思。梁顺狠狠瞪着他们。</P>
<P>梁顺（呲着牙）：你们谁要是敢欺负红田，我把头给他拧掉！</P>
<P>吴战旗：我没有欺负红田，不信你问他。</P>
<P>梁顺把脸转向红田。</P>
<P>梁顺：他欺负过你没有了？</P>
<P>红田胆怯地看了看吴战旗，张了张嘴，摇了摇头。</P>
<P>梁顺把包里剩下的那十几个气球都给了红田。</P>
<P>梁顺：这些都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P>
<P>红田接过气球，孩子们围了上来，他们都伸着手，想得到一个气球。</P>
<P>红田：你们排好队，我一个一个地发。</P>
<P>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排好了队。吴战旗排在第一位。招财排在最后一位。</P>
<P>红田按一人一个的配额把气球发给了他们。大家如获至宝，欢天喜地散开去，他们都把气球吹了起来，像西瓜那么大。只有吴战旗一个人留了下来。他盯着红田手里剩下的那几个气球。</P>
<P>红田：你想干啥？</P>
<P>吴战旗：我想再要一个。</P>
<P>红田：一人一个。</P>
<P>吴战旗把嘴凑到了红田耳边。</P>
<P>吴战旗：我多拿一个不是自己玩。</P>
<P>红田：那你干啥？</P>
<P>吴战旗：我悄悄放到郭小竹的铅笔盒里。</P>
<P>红田想了想。</P>
<P>&nbsp;<WBR></P>
<P><B>72</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闪回）</P>
<P>扎着羊角辫的郭小竹，甜甜地一笑。</P>
<P>&nbsp;<WBR></P>
<P><B>73</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红田把气球递给吴战旗。</P>
<P>吴战旗接过气球，恶作剧地一笑。</P>
<P>&nbsp;<WBR></P>
<P><B>74</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自习课上，孩子们有的在做作业，有的睡觉，有的说话，有的在玩。红田一直注视着郭小竹那个方向。</P>
<P>郭小竹用一根红蓝铅笔给课本上的刘胡兰上色。她的铅笔盒紧紧合着。过了一会儿，铅笔盒打开了，但是里面只有小刀、橡皮、铅笔和尺子，却没有他想送给她的白气球。</P>
<P>红田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吴战旗，吴战旗正在吃水果糖。</P>
<P>红田：哪里的糖？</P>
<P>吴战旗：你管呢！</P>
<P>碎牛举着一块水果糖，向红田晃了晃。</P>
<P>碎牛：红田你还有气球吗？一个换一个！</P>
<P>红田恍然大悟。他明白自己受了吴战旗的愚弄，自己打算给郭小竹的气球被吴战旗拿去换了水果糖。他气愤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吴战旗一下。吴战旗不甘示弱进行回击。红田又撞了吴战旗一下。</P>
<P>局面开始变得不可收拾。孩子们都围了过来大叫大嚷。</P>
<P>正在这时，门开了。</P>
<P>进来的是费有志。</P>
<P>费有志：你们为啥打架？</P>
<P>吴战旗（挤眉弄眼地）：报告老师，梁红田同学把我的气球偷走了，我跟他要，他不还给我……</P>
<P>红田：气球是我的。</P>
<P>费有志：到底是谁的？</P>
<P>碎牛、老蛋、招财他们都支持吴战旗。</P>
<P>招财：是吴战旗的。</P>
<P>碎牛、老蛋：嗯！</P>
<P>费有志把脸转向红田。</P>
<P>费有志：梁红田同学，你偷了吴战旗的气球，应该交给老师！</P>
<P>红田把手里的最后几个白气球藏到背后，费有志想把它们夺了过来。</P>
<P>红田使劲挣扎着，但最终由于力气太小，气球全被费有志夺走了。他把气球装进裤袋里面，开始训斥红田。</P>
<P>费有志：你的毛病真多，上课不遵守纪律，又不听老师讲。</P>
<P>红田：老师讲的我早都学会了……</P>
<P>费有志：你就不能谦虚一点？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倒退。你上课不听讲不说，还用纸糊电灯玩。现在连人吃的粮食都没有，你哪来的粮食打浆糊粘电灯玩，是用鼻涕粘的吧？</P>
<P>红田站在那里，鼻子使劲吸了一下，一条鼻涕像虫子一样缩回鼻孔里面。孩子们笑了。</P>
<P>费有志（意犹未尽地）：让你用“困难”造句，大家都造“我一定要克服困难”，你却造“我家生活很困难”，你这不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吗？</P>
<P>红田又吸了一下鼻涕。</P>
<P>费有志：我还要问一问你，学雷锋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拾了一块钱交给老师，为啥只有你一个人拾了五分钱？</P>
<P>红田：我爹钱包里只有五分钱。</P>
<P>费有志：你爹身上只有五分钱，你为啥不去偷你妈的钱？</P>
<P>红田：我妈没有钱。</P>
<P>费有志：有困难要克服困难，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克服困难。同学们你们说，对梁红田这样的坏分子，咱们应该怎么办？</P>
<P>孩子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P>
<P>招财：罚他看太阳！</P>
<P>老蛋、碎牛他们纷纷附和。</P>
<P>吴战旗已经站了起来，在孩子们的帮助下，红田被连推带搡弄到教室门外。</P>
<P>&nbsp;<WBR></P>
<P><B>75</B><B>、黄米窝小学教室外</B> <B>日</B> <B>外</B></P>
<P>孩子们有的在后面拉红田的脖子，有的在前面托他的下巴，要让他抬起头来看太阳。红田和他们进行了一番搏斗，终因寡不敌众，停止了反抗。他抬着头，向刺眼的太阳看去。</P>
<P>明晃晃的太阳令人晕眩，它似乎能刺瞎人的眼睛。</P>
<P>不一会儿他开始流泪。他把头低了下来。</P>
<P>吴战旗回到教室门口。</P>
<P>&nbsp;<WBR></P>
<P><B>76</B><B>、黄米窝小学教室外</B> <B>日</B> <B>内</B></P>
<P>费有志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画。</P>
<P>黑板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男孩，正挥舞着一杆红缨枪向一个老头捅戳去。</P>
<P>吴战旗（画外音）：报告老师，梁红田流泪了。</P>
<P>费有志放下手里的粉笔，从教室里往出走。</P>
<P><B>&nbsp;<WBR></B></P>
<P><B>77</B><B>、黄米窝小学教室外</B> <B>日</B> <B>内</B></P>
<P>费有志：看来，今天非得“枪毙”他不可！</P>
<P>费有志出来了，孩子们都跟了出来。</P>
<P>费有志来到红田跟前，用手做成手枪形状，顶在红田额头上。他脸憋得通红，想憋出一个响屁。可惜的是，他没能憋出屁，反倒憋出一泡稀屎，把裤子后面都弄湿了。</P>
<P>孩子们看到了这一秘密，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费有志恼羞成怒，对孩子吼了一声。</P>
<P>费有志：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滚！</P>
<P>&nbsp;<WBR></P>
<P><B>78</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夜</B> <B>外</B></P>
<P>费有志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塑胶圈，边走边摆弄着，那是一个小胶圈。他来到任旻宿舍门口，他轻轻敲了一下，门打开了，他买书地进去，又把门关住了。白色的木门上面，毛泽东的剪影像依然光芒四射。</P>
<P>&nbsp;<WBR></P>
<P><B>79</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夜</B> <B>外</B></P>
<P>任旻：你手里那是啥？</P>
<P>费有志：你猜！</P>
<P>任旻：我可猜不着。</P>
<P>费有志把胶圈递过去。</P>
<P>任旻接过来看了看，一笑。</P>
<P>任旻：从哪弄的？</P>
<P>费有志：有个学生他叔叔在煤矿上当工人，发的。</P>
<P>任旻：煤矿上发避孕套干什么？</P>
<P>费有志（淫邪地）：这你就不懂了吧？矿工在井底下没处尿尿，都尿到这里面。今天晚上，我也当一回矿工……</P>
<P>任旻起初不解其意，明白之后，用拳头捅了一下费有志。</P>
<P>任旻（嗔笑着）：流氓！</P>
<P>&nbsp;<WBR></P>
<P><B>80</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日</B> <B>外</B></P>
<P>红田在猪圈门口对猪说话。</P>
<P>红田：费老师不让我看小人书，不让我听收音机，也不让我玩猎枪了……</P>
<P>猪对红田的话似听非听，无论红田说什么话，它都报以一声“哼哼”。</P>
<P>红桃（画外音）：红田你咋了？</P>
<P>红田扭过头去，看着红桃。</P>
<P>红田（委屈地）：费老师不让我给他干活了……</P>
<P>红桃心疼地摸摸弟弟的脸。</P>
<P>红桃：不让干活你还省下力气了。</P>
<P>红田：不让我干活，我就看不上小人书，听不上收音机，玩不上猎枪……</P>
<P>&nbsp;<WBR></P>
<P><B>81</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红田躺在炕上睡得很香，他的手里握着灯绳，虽然家里的电灯从来不曾亮过。</P>
<P>红桃从外面回来。她蹑手蹑脚地进屋，她走到熟睡的红田跟前，把两本小人书放在他的枕边，那是两本非常流行的小人书，一本是《红灯记》，一本是《渡江侦察记》。</P>
<P>&nbsp;<WBR></P>
<P><B>82</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一本语文课本下面，露出《红灯记》和《渡江侦察记》两本小人书。红田坐在桌前，脸上是炫耀的表情。</P>
<P>旁边的吴战旗看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P>
<P>吴战旗：哪来的？</P>
<P>红田（带搭不理地）：我叔叔买的！</P>
<P>吴战旗（怀疑地）：那你咋不早拿来？</P>
<P>红田：我还没看完呢。</P>
<P>吴战旗：我不信——借给我看两天行不？</P>
<P>红田（骄傲地抬起头）：不行！</P>
<P>&nbsp;<WBR></P>
<P><B>83</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教室门口，孩子们站成一排，费有志在喊着口令。</P>
<P>费有志：稍息！立正！向右看——齐！</P>
<P>吴战旗捂着肚子弯下腰来，他痛苦地呻吟着。</P>
<P>费有志：吴战旗，你咋了？</P>
<P>吴战旗（皱着眉头）：我肚子疼，我想请假……</P>
<P>费有志：那今天就别上操了。</P>
<P>听到这话，吴战旗飞也似地离开队伍，回到了教室。</P>
<P>&nbsp;<WBR></P>
<P><B>84</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费有志（画外音）：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P>
<P>同学们（画外音）：一二三四！</P>
<P>费有志（画外音）：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P>
<P>同学们（画外音）：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P>
<P>吴战旗趴在教室窗户上往外看，发现周围没人，他悄悄溜出教室。</P>
<P>&nbsp;<WBR></P>
<P><B>85</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吴战旗匆匆跑着，跑到费有志宿舍门前，他转过脸来，往后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P>
<P>&nbsp;<WBR></P>
<P><B>86</B><B>、黄米窝小学费有志宿舍</B> <B>日</B> <B>外</B></P>
<P>吴战旗紧张地在屋里寻找着。他找到了一个木头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小人书。他翻着，从里面找到《红灯记》和《渡江侦察记》，揣在怀里。</P>
<P>&nbsp;<WBR></P>
<P><B>87</B><B>、黄米窝小学教室</B> <B>日</B> <B>内</B></P>
<P>费有志铁青着脸，给大家训话。</P>
<P>费有志：小时偷针，长大偷心。我们一定要把暗藏的阶级敌人找了出来，大家发现线索向我报告！</P>
<P>话音方落，吴战旗两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费有志点了一下头，吴战旗站了起来。</P>
<P>吴战旗：老师，梁红田书包里有几本小人书，不知道是不是你的……</P>
<P>费有志离开讲台，走到红田跟前。红田看着费有志，脸上有些惊惶。</P>
<P>费有志弯着腰，发现了红田桌子抽屉里的《红灯记》和《渡江侦察记》。他怒不可遏揪住红田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P>
<P>红田：不是我，我没偷。</P>
<P>费有志：人赃俱在，你还抵赖？</P>
<P>红田：是我姐姐给我的……</P>
<P>吴战旗（挤眉弄眼地）：他昨天说是他叔叔买的，今天又说是他姐姐给的，肯定有问题！</P>
<P>费有志：你偷和你姐姐偷都一样，你姐姐真是个贱货，不光偷书，还偷人……</P>
<P>孩子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P>
<P>费有志：肃静肃静，同学们说说看，对小偷坏分子应该怎样处罚？</P>
<P>吴战旗举手。</P>
<P>费有志让他站了起来。</P>
<P>吴战话：让他看太阳，要是流眼泪就把他“毙”了！</P>
<P>费有志：咱们以后不“枪毙”人了，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P>
<P>吴战旗：啥办法？</P>
<P>&nbsp;<WBR></P>
<P><B>88</B><B>、张万发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红田在和猪说话。</P>
<P>红田（带着哭腔）：猪，你一个人心慌不？我一个人可心慌了，费有志不让我参加“突击队”，我以后再也摸不上枪了，连看都看不到，我干啥都得一个人，可心慌了……</P>
<P>猪（抬头看红田）：哼哼。</P>
<P>红田（愤怒地）：打倒费有志！</P>
<P>猪：哼哼。</P>
<P>红田（解恨地）：费有志大流氓！</P>
<P>猪：哼哼。</P>
<P>&nbsp;<WBR></P>
<P><B>89</B><B>、张万发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寂寞的夜晚，红田又来到土窑猪圈，找自家的猪说话，但土窑猪圈里只有一头小猪，他家的那头大猪却不见了。</P>
<P>他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去。</P>
<P>&nbsp;<WBR></P>
<P><B>90</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红田（画外音）：妈，爸，猪又不见了！</P>
<P>黎梦书（画外音）：不会是去窑里睡觉了？</P>
<P>红田（画外音）：没有，我刚去窑里看了，咱家的猪不见了，里面只有张万发家的小猪。</P>
<P>黎梦书（画外音）：梁达，快起来，猪丢了！</P>
<P><B>&nbsp;<WBR></B></P>
<P><B>91</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外</B></P>
<P>摇曳的煤油灯下，梁达翻了个身。</P>
<P>梁达：猪丢了又不是你先人丢了，你急个啥？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P>
<P>黎梦书扑过去掀掉他的被子。</P>
<P>黎梦书：猪都丢了你还睡得着？</P>
<P>&nbsp;<WBR></P>
<P><B>92</B><B>、黄米窝窝小学操场</B> <B>夜</B> <B>外</B></P>
<P>黎梦书：唠唠唠唠——唠唠唠唠！</P>
<P>梁达（揉着眼睛）：唠唠唠唠——唠唠唠唠！</P>
<P>黎梦书：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唠！</P>
<P>费有志披着衣服慌慌忙忙从任旻宿舍里面出来。回到自己宿舍门口，他变得理直气壮起来。</P>
<P>费有志：深更半夜，你们喊什么？</P>
<P>黎梦书：猪丢了——你说好好的，咋说丢就丢了呢？</P>
<P>费有志：猪丢了就找你的猪，咋来学校找呢？</P>
<P>黎梦书：别处都找遍了，没找到，我就随便过来看看。</P>
<P>费有志：你家的猪没来这，到别处去找吧！</P>
<P>黎梦书：别处我都找过了。</P>
<P>费有志：找不着就回家睡觉。</P>
<P>黎梦书失望地垂下脑袋。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地，大步流星走了。</P>
<P>梁达追了过去。</P>
<P>梁达：你去哪里？</P>
<P>&nbsp;<WBR></P>
<P><B>93</B><B>、冯桂英家</B> <B>夜</B> <B>内</B></P>
<P>冯桂英跪在毛主席像前，嘴里念念有词。终于，她站了起来。</P>
<P>冯桂英：毛主席说了，你家的猪肯定在张万发家猪圈里。</P>
<P>黎梦书：真的？</P>
<P>冯桂英：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P>
<P><B>&nbsp;<WBR></B></P>
<P><B>94</B><B>、张万发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张万发：你家的那个松猪厉害得狠，一来就咬我家的猪，抢食吃，没办法，我就把它赶跑了，猪圈墙也垒高了。它进不来，肯定跑别人家去了。</P>
<P>梁达（不相信地）：真不是你偷了？</P>
<P>张万发：我这么大人咋能偷你的猪呢？再说那么大的猪我偷了卖不得，杀不得，藏都没个藏处……</P>
<P>梁达：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动过偷猪的贼心眼子！</P>
<P>张万发：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们河北人都光明磊落。</P>
<P>梁达：美帝日本和苏修，国民党卖国河南人偷。</P>
<P>黎梦书：都教你十几年了，你还连个河南河北都分不清，太没文化了！</P>
<P>正说笑间，红田飞也似地跑了过来。</P>
<P>红田：妈，猪找到了！</P>
<P>黎梦书：在哪找到的？</P>
<P>红田：在招财家。</P>
<P>梁达：走！</P>
<P>&nbsp;<WBR></P>
<P><B>95</B><B>、黄米窝小学任旻宿舍</B> <B>夜</B> <B>内</B></P>
<P>任旻正在梳头，费有志在后面抚摸着她的肩膀。</P>
<P>费有志：冬天了，外面的野鸽子和野兔子肥得很，我给你打几只尝尝。</P>
<P>任旻（叹了口气）：有家难回，哪有心思吃野鸽子？</P>
<P>费有志：回城的事你别急，我在给你催，上次去了公社，公社里说还要研究研究。</P>
<P>&nbsp;<WBR></P>
<P><B>96</B><B>、黄米窝小学费有志宿舍</B> <B>日</B> <B>内</B></P>
<P>雪后初晴的早晨，费有志背上汽枪带着“突击队”的几个男孩去打猎。由于被剥夺了加入“突击队”的资格，红田只能远远跟在队伍后面。</P>
<P>吴战旗扭过头去怒目而视。</P>
<P>吴战旗：快滚！</P>
<P>红田不理他，仍往前走。</P>
<P>吴战旗：快滚！你妈是河南人，你姐跟河南人亲嘴……</P>
<P>红田咬了咬下嘴唇。</P>
<P>吴战旗：……你爸吃死娃子肉，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P>
<P>听到“死娃子肉”，红田蔫了。</P>
<P>孩子们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P>
<P>红田把拳头攥紧了。“突击队”一走，他又跟了上来。</P>
<P>吴战旗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但没有打中。碎牛、老蛋、招财他们几个孩子每人捡了一块石头扔过去，但由于红田躲得太快，他们都没有打中。</P>
<P>孩子们十分无奈，只能让红田远远地跟着。</P>
<P>&nbsp;<WBR></P>
<P><B>97</B><B>、变压器房</B> <B>日</B> <B>外</B></P>
<P>“突击队”首先经过村西的变压器房。孩子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P>
<P>招财：我亲眼看见，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在一起亲嘴呢。</P>
<P>吴战旗：你看清楚了？</P>
<P>招财：看清楚了。</P>
<P>费有志侧耳听着孩子们的谈论。</P>
<P>费有志：你看清楚啥了？</P>
<P>碎牛伸了伸舌头。</P>
<P>碎牛：他说他看见那个河南人和红田的姐姐搂着亲嘴呢……</P>
<P>孩子们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P>
<P>赵光芒拿着口琴从变压器房里出来，他冲费有志打着招呼。</P>
<P>看见赵光芒，孩子们不再议论什么，只是好奇地盯着他看。</P>
<P>赵光芒：费老师干啥去？</P>
<P>费有志：打猎！——呃，咱们黄米窝窝啥时候才能通电？</P>
<P>赵光芒：快了！</P>
<P>说着，赵光芒用力擤鼻涕，然后抬起脚来，把鼻涕抹在黄色胶鞋底上。</P>
<P>&nbsp;<WBR></P>
<P><B>98</B><B>、荒野</B> <B>日</B> <B>外</B></P>
<P>一群野鸽子落在秋收后的庄稼地里觅食。</P>
<P>费有志悄悄溜了过去，架好枪，他又回过头去向孩子们挥手示意，孩子们停止喧哗。</P>
<P>费有志屏住呼息紧勾扳机。</P>
<P>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响，野鸽子受惊飞逃，但也有二三十只中了弹，有的躺在血泊中间，有的还在垂死挣扎。“突击队”的孩子们一拥而上，把地上的鸽子捡了起来，装进吴战旗带着的那个大麻袋。</P>
<P>费有志带着孩子们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往回走。</P>
<P><B>&nbsp;<WBR></B></P>
<P><B>99</B><B>、荒野</B> <B>日</B> <B>外</B></P>
<P>一只受伤的鸽子孤孤单单地飞着。它的鲜血不断滴了下来，滴在地上。</P>
<P>红田在追这只鸽子，每当他快到跟前的时候，它就飞了起来，在地上留下几滴血。红田累得气喘吁吁。</P>
<P>最终，鸽子力竭，再也飞不动了。红田跑过来，一把将它抓在手里。</P>
<P>红田把它举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P>
<P>鸽子七窍流血，死了。它的翅膀紧紧地收缩起来，像收拢的伞。</P>
<P><B>&nbsp;<WBR></B></P>
<P><B>100</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黎梦书恳切地跪在毛主席像前。</P>
<P>黎梦书：毛主席，求你老人家保佑梁达出去偷粮顺利，不要被人发现……</P></DIV>]]></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2 15:47: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电灯》（上）]]></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2154629.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class=articleContent id=articleBody>
<P><B>1</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外</B></P>
<P>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大西北某贫困山村。</P>
<P>黑的天空，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闪电之后，打出片名“电灯”二字。</P>
<P>演职员表开始滚动向上。</P>
<P>天空中响起了炸雷，这一阵雷震得地动山摇，紧接着，又一道闪电。在闪电</P>
<P>照耀下，飘泼大雨像鞭子一样，猛烈地抽打在土窑赤裸的身躯上面。雷声又起。</P>
<P>&nbsp;<WBR></P>
<P><B>2</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内</B></P>
<P>梁达家的土窑里，油灯如豆，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墙上贴着一张毛泽东标准像。这张像旁边，是一张《红灯记》的电影宣传画，画上面，十七八岁的女主人公李铁梅高高举着一盏红灯，英姿飒爽。</P>
<P>&nbsp;<WBR></P>
<P><B>3</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外</B></P>
<P>随着又一声响雷，一道闪电划过，弧形的窑顶仿佛晃动了一下。窑里吊着的那盏白炽灯也晃了一下。这盏灯和别的电灯没有任何区别，惟一的区别就是由于村里不通电，它从来不曾亮过。</P>
<P>&nbsp;<WBR></P>
<P><B>4</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内</B></P>
<P>哗哗的雨声响起。</P>
<P>窑顶上先是有几星细小的土渣往下掉，然后湿了巴掌大的一片，随后一滴浑浊的水珠坠落下来，滴在屋里那盏电灯上面。又一阵闪电之后，雷声响起。</P>
<P>雷声变成了梁达的鼾声。又有几滴水珠砸在梁达脸上，梁达挤着眼睛；又一滴水坠落下来，掉在梁达嘴里，梁达吧嗒了几下嘴，咽了，然后翻了个身，鼾声依旧。他的身边有一床破烂的被窝，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显然，那是黎梦书从他身上扯掉的。</P>
<P>黎梦书带着红桃和红田站在窑门口，身边是家里的锅锅碗碗，窑里的煤油灯摇摇晃晃，如同鬼火。黎梦书不断扭头叫炕上的梁达醒醒，但梁达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后来，她实在忍不住，就冲过去揪住梁达的耳朵。</P>
<P>黎梦书：快起来吧，再不起来，窑真塌了！</P>
<P>梁达老大不愿意地揉着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嘴里还在不满地咕哝着。</P>
<P>梁达：早晨吴板凳催着干活，夜里你又催着起来，啥时候才能睡个好觉？</P>
<P>黎梦书：睡睡睡，窑塌了砸死你！</P>
<P>梁达：早死早托生，我巴不得马上死了呢，窑塌有啥可怕的，天塌也就那么回事！</P>
<P>嘴里虽然这样说，他仍然强打着精神，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穿着衣服，那是一件打着补丁的蓝色中山装。由于光线太暗，穿得太快，他把衣服扣子都系错位了，衣服歪歪扭扭，十分滑稽。</P>
<P>一道闪电之后，又一声炸雷响起。</P>
<P>屋里的电灯晃动得更加剧烈。</P>
<P>黎梦书紧张地大叫着。</P>
<P>黎梦书：田田，红桃，快跑！</P>
<P>然后，她抱着一个坛子，冲出窑门。</P>
<P>&nbsp;<WBR></P>
<P><B>5</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外</B></P>
<P>红桃和红田随后追了出来。</P>
<P>前面的黎梦书滑倒在地，滚了一身泥水，手中的坛子滚落在地上，裂成两半。随后，手捧坛坛罐罐的红桃和红田也滑倒了。在又一道雪亮的闪电下，他们的样子狼狈而滑稽。</P>
<P>见此情景，手捧瓦盆、随后跟出来的梁达笑弯了腰，这一笑，他也滑倒在地。手里的瓦盆摔成几瓣。</P>
<P>黎梦书面对那几个摔破的瓷坛子和瓦盆，表情凝重。忽然，她捡起一块瓦片向梁达扔了过去。</P>
<P>演职员表毕。</P>
<P>&nbsp;<WBR></P>
<P><B>6</B><B>、黄米窝窝大队</B> <B>日</B> <B>外</B></P>
<P>晴朗的天空，火辣辣的太阳。阳光下面，是一个破败的村庄，几乎没有树。村里，歪七扭八有几十座土房子，有些像压扁的火柴盒，散布在一片干旱的黄土上。土房子中间，有一条黄色的土路。</P>
<P>十一岁的吴战旗吹着他爹队长吴板凳的铁皮哨子，在村里走着正步，他肃穆庄重的表情和幼稚的年龄以及破烂的衣衫形成强烈的对比。</P>
<P>社员们听到哨声都纷纷从家出来，徐屠户光着脚出来了，根根拿着一本红皮的《毛主席语录》出来了。一看是吴战旗吹哨子玩，而不是吴板凳吹哨子让社员上工，大家愤怒而无奈，一起小声地骂了起来。</P>
<P>徐屠户：这个小狗日的作死呢……</P>
<P>母鸡的叫声传了过来：咯咯嗒！咯咯嗒！咯咯咯咯嗒！</P>
<P>根根妈手里拿着一个鸡蛋来叫根根。她是一个目光凶狠的中年妇女。</P>
<P>根根妈：根根，你去把这个鸡蛋煮上给酸杏！她下个月就生了，得好好补补！</P>
<P>根根接过鸡蛋，往屋里走，正好遇上挺着大肚子的酸杏。酸杏二十来岁，看起来却饱经风霜的样子。夫妻俩对看了一眼，酸杏厌恶地把脸扭向一旁。</P>
<P>黎梦书和女儿红桃也从家中的土窑里出来，一看是吴战旗，她们都摇了摇头。</P>
<P>&nbsp;<WBR></P>
<P><B>7</B><B>、梁达家土窑</B> <B>日</B> <B>内</B></P>
<P>黎梦书回窑里脱鞋上炕继续睡觉。</P>
<P>炕上，红田正在说梦话。</P>
<P>红田（咕咕哝哝地）：费老师有本字典，上面说鱼能吃……</P>
<P>黎梦书：傻娃娃，鱼本来就能吃，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P>
<P>红田听到这话醒了过来，他坐了起来。</P>
<P>红田：我刚才梦见浑水河发大水了，冲下来好多好多鱼，我抓了好多好多，可是全滑掉了，最后只剩了一条，我拿回来了，爸让我丢掉，他说鱼是龙，不能吃，吃了肚子疼……</P>
<P>黎梦书：你爸是个山汉，没见过世面，鱼本来就能吃，下次浑水河再发大水冲下鱼来，妈给你炖着吃……</P>
<P>外面吴战旗把哨子吹得尖锐刺耳。</P>
<P>&nbsp;<WBR></P>
<P><B>8</B><B>、黄米窝窝大队</B> <B>日</B> <B>外</B></P>
<P>吴战旗一个人走着正步，吹着哨子，有些意气风发，有些滑稽可笑。</P>
<P>冯桂英拿着一盒火柴出来了，一看是吴战旗，她骂了起来。</P>
<P>冯桂英：正睡得好好的呢，你小狗日的把人吵醒，你也学你爹造孽呢……</P>
<P>她骂着又回屋去了。</P>
<P>十来个孩子从各自的家里一一跑了出来。红田第一个出来，他是从土窑里跑出来的，碎牛、老蛋、招财他们是从土房子里跑出来的，一边跑着，还一边揉着眼睛上的眼屎。</P>
<P>吴战旗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喊着口令。</P>
<P>吴战旗：集合！</P>
<P>孩子们迅速站成一排。他们衣衫褴褛不堪，打扮各式各样，有的戴着军帽，有的戴着柳条，有的戴着草帽，只有红田的头光着，显得很不合群。孩子们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用自行车链条做的火药枪，有的拿着用铁丝和皮条做成的弹弓，有的拿着用木头削成的红缨枪，孩子站立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用“威风凛凛”来形容。只有站在队尾的红田有些蔫头耷脑，他穿得最破，裤子短得露出了小腿，手里握着一把用硬纸片剪的大刀，上面还扎着红色的缨子。</P>
<P>吴战旗喊着稍息立正，然后给大家训话。</P>
<P>吴战旗：今天接到上级命令，我们“突击队”要到前线去排雷。我先宣布一下纪律，第一，如果被敌人发现了，谁也不准出卖费老师；第二，大家都要带好武器，听清楚没有？</P>
<P>孩子们异口同声响应着。</P>
<P>孩子们：听清楚了！</P>
<P>大家一边就把手里的武器高举起来。</P>
<P>吴战旗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他的眼睛扫到红田脸上。</P>
<P>吴战旗：河南大裤裆，你的武器带好没有？</P>
<P>红田梗着脖子，很不服气。</P>
<P>红田：我不是河南人！</P>
<P>吴战旗哼了一声。</P>
<P>吴战旗：你妈是河南人，你也是河南人！</P>
<P>红田更加生气。</P>
<P>红田：我妈也不是河南人！</P>
<P>吴战旗把脸转向大家。</P>
<P>吴战旗：同志们，你们说他妈是不是河南人？</P>
<P>孩子们都齐声回答。</P>
<P>孩子们：是河南人！</P>
<P>吴战旗：中国人民有五大敌人，美帝日本和苏修，国民党卖国河南人偷，对敌人，我们应该怎么办？</P>
<P>碎牛：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P>
<P>吴战旗：大家回答得好！怎样冷酷无情？</P>
<P>碎牛：罚他看太阳！</P>
<P>红田颤抖了一下。</P>
<P>老蛋：枪毙他！</P>
<P>红田又颤抖了一下。他嘴上争辩着。</P>
<P>红田：我没有违反纪律，不能让我看太阳，不能枪毙我！</P>
<P>吴战旗过来在他胳膊上狠狠推了一把。</P>
<P>吴战旗：你嘴还硬得不行？看看你带的啥武器？</P>
<P>吴战旗夺过红田的纸“大刀”，轻轻一下折断，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P>
<P>吴战旗：拿一把纸刀，一个西瓜也偷不着，偷着也切不开……今天的行动你别参加了！</P>
<P>红田沮丧地眨眨眼。</P>
<P>吴战旗提高嗓门。</P>
<P>吴战旗：梁红田，出列！</P>
<P>红田还想争辩，但一听到口令，只得服从地从队伍中出来。</P>
<P>吴战旗：向后——转，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P>
<P>红田跟着他的命令，转过身去，他笔直地走着正步，猛然回头，发现“突击队”的孩子们已经走出很远。</P>
<P>红田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慢吞吞往家里走。在蓝天黄土的夹缝中，他的身影格外渺小。</P>
<P>&nbsp;<WBR></P>
<P><B>9</B><B>、梁达家土窑</B> <B>日</B> <B>内</B></P>
<P>红田一进窑，就向锅台走去，他掀开锅盖，把锅盖缝中的几十个苍蝇轰散，用大饭勺盛了满满一勺，就喂进嘴里。正喝得得意，后面伸过一只大手来，一把将饭勺夺去，把饭倒进锅里。</P>
<P>黎梦书：你饿死鬼转的呀？刚刚叫过饭，又要吃，你爹去你姨父家借钱，来回要二百里地呢，饭都得给他留着。</P>
<P>红田看了妈妈一眼，就抱着头走出窑门，向猪圈走去。</P>
<P>&nbsp;<WBR></P>
<P><B>10</B><B>、梁达家土窑猪圈</B> <B>黄昏</B> <B>外</B></P>
<P>红田孤独地站在猪圈旁，猪听见他的声音，就跑了过来。</P>
<P>红田在和猪说话。</P>
<P>红田：猪，你心慌不？</P>
<P>猪哼哼了两声，回应着他。</P>
<P>&nbsp;<WBR></P>
<P><B>11</B><B>、通往县城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这条路似有似无，一会儿是泥土，一会儿是沙子，一会儿是乱石。</P>
<P>梁达正满头大汗骑着自行车，忽然，他听到后面“通”的一声巨响。</P>
<P>他从车上下来，往后一看，车胎瘪了。</P>
<P>他气哼哼地骂了一句。</P>
<P>梁达：我日你妈！</P>
<P>梁达跨上车继续骑，但车子上下颠簸，非常难骑，他只好下来推着。推了一会儿，又飞身上去骑着。嘴里一直骂骂咧咧。</P>
<P>&nbsp;<WBR></P>
<P><B>12</B><B>、魏玉国家院里</B> <B>夜</B> <B>外</B></P>
<P>天已经全黑了，梁达在那扇画着毛泽东头像的门上敲了半天，魏玉国才来开门，他的神情慌慌张张的，一面抹着额头上的汗。</P>
<P>魏玉国：谁呀？</P>
<P>看见同样满头大汗的梁达，魏玉国的神情略有放松。</P>
<P>魏玉国：姐夫，你咋这么晚才来？</P>
<P>梁达：本来下午就能到，车子在路上坏了，我连推带骑……</P>
<P>梁达想进院，但魏玉国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P>
<P>魏玉国从裤兜里掏出一盒挤得皱巴巴的“大前门”烟，递到梁达眼前，梁达推辞着。</P>
<P>梁达：抽我的，抽我的……</P>
<P>但他的烟根本没有往出拿的意思，他从魏玉国的烟盒中抽出一根划火柴点上。</P>
<P>他美美吸了几大口，推车欲进。魏玉国只得放他进来。梁达把车停在院里。</P>
<P>梁达（压低嗓门）：今年雨水多，家里的窑快塌了，再不盖新房子，你姐姐你外甥都得活埋。</P>
<P>魏玉国：猪卖了不就是钱吗？</P>
<P>梁达：现在猪正是长膘的时候，卖了可惜。我想先跟你这拿二百块钱，等冬天卖了猪就还给你们。</P>
<P>魏玉国（提高嗓门）：好我的姐夫呢，我一不贪污二不盗窃我哪来那么多钱？</P>
<P>他高亢的声音和梁达低沉的嗓门形成鲜明对比，很明显，魏玉国是在用这声音向老婆黎金书求救。</P>
<P>果然，黎金书收到了他发出的信号，她沙哑的声音从厢房里传了出来。</P>
<P>黎金书（画外音）：谁借钱这么会借，借到我们家来了？我们老魏家是祖宗八代根正苗红，都是贫下中农，别说钱，连根钱的毛也找不出半根……</P>
<P>转眼间，黎金书已经出现在梁达面前。</P>
<P>黎金书：哎呀，是姐夫呀？你咋来的？</P>
<P>黎金书比黎梦书略胖一些，脸色也红润得多，显得年轻而干练。</P>
<P>梁达却装作没听见她的这番话，他猛猛地把烟吸了几口，把烟头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后迈步向厢房走去。</P>
<P>魏玉国和黎金书交换了一下眼色，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P>
<P>&nbsp;<WBR></P>
<P><B>13</B><B>、魏玉国家厢房</B> <B>黄昏</B> <B>内</B></P>
<P>梁达轻轻把门推开，屋子里放着十来麻袋麦子，地上还有一座麦子堆成的小山和几个空麻袋，显然，魏玉国两口子刚才正在往麻袋里装麦子呢。</P>
<P>梁达看看紧跟而来的魏玉国和黎金书。</P>
<P>魏玉国：这都是生产队上临时存在我们家的……</P>
<P>梁达似乎在纳闷，又似乎在揶揄。</P>
<P>梁达：生产队的麦子放你们家？你们家是生产队库房？</P>
<P>魏玉国无语，他看看黎金书，黎金书脸上堆笑走到梁达跟前。</P>
<P>黎金书：姐夫，你们缺多少钱？要不，我和你妹夫先想想办法……</P>
<P>梁达释然地笑笑。</P>
<P>梁达：那就谢谢你们啦，我一直给娃娃们说，你姨父姨妈心眼好，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窑塌掉，把你们活埋在里面的，你看，我一句都没说错。</P>
<P>说话间，魏玉国和黎金书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起去隔壁屋里商量，他们的声音时大时小，但具体说了些什么，梁达一句也听不清。</P>
<P>过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P>
<P>黎金书（画外音）：姐夫，你出来。</P>
<P><B>&nbsp;<WBR></B></P>
<P><B>14</B><B>、魏玉国家院里</B> <B>黄昏</B> <B>外</B></P>
<P>黎金书手里小心翼翼捏着二十张十元大票。</P>
<P>黎金书：这是我们生产队搞副业挣的钱，今天刚领回来，还没顾上入账，姐夫你们先拿去盖房子吧。</P>
<P>梁达伸手要接那钱，黎金书拿钱的手躲开了。</P>
<P>黎金书：姐夫，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到了腊月，这笔钱无论如何都得还，要不然，你妹夫的贪污罪谁也洗不掉，到时候你也得坐牢！</P>
<P>梁达赌咒发誓地答应。</P>
<P>梁达：等我猪一卖，马上就把钱还上，要是不还，断子绝孙！</P>
<P>&nbsp;<WBR></P>
<P><B>15</B><B>、魏玉国家院里</B> <B>黄昏</B> <B>外</B></P>
<P>梁达蹲在魏玉国家院里修那辆自行车，一百五十瓦的电灯奇亮无比。</P>
<P>梁达：到底还是有了电灯好呀。</P>
<P>魏玉国：你们黄米窝不是也拉上电线了吗？</P>
<P>梁达：拉上电线管屁用！电灯还是不亮，真是聋子的耳朵——摆设。</P>
<P>黎金书（不相信地）：县上没派人修一修？</P>
<P>梁达：修？羞他先人还差不多。</P>
<P>&nbsp;<WBR></P>
<P><B>16</B><B>、通往县城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梁达骑着自行车往黄米窝窝赶。由于修好了车胎，车轮鼓鼓的，他心情特别舒畅，嘴里唱着《红灯记》中李玉和的唱词。</P>
<P>梁达：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P>
<P>他渺小的身影消失在巨大的夜色中。</P>
<P>&nbsp;<WBR></P>
<P><B>17</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内</B></P>
<P>煤油灯摇晃着，屋里那盏不亮的电灯摇晃着。</P>
<P>红田已经睡了，手里握着电灯开关绳，黎梦书和红桃却还醒着。</P>
<P>红桃：妈，你说万一遇上狼，爹能打过吗？</P>
<P>&nbsp;<WBR></P>
<P><B>18</B><B>、通往县城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梁达骑着自行车，艰难地蹬着脚踏板。</P>
<P>&nbsp;<WBR></P>
<P><B>19</B><B>、梁达家土窑</B> <B>夜</B> <B>内</B></P>
<P>梁达（画外音）：娃他妈，我回来了。</P>
<P>梁达推门进来。</P>
<P>躺在大炕上的黎梦书起身，摸索着点亮了那盏煤油灯。梁达脱鞋上炕。</P>
<P>黎梦书：借上了？</P>
<P>梁达：嗯，差点就借不上了。</P>
<P>黎梦书：借上就好，饭在锅里，我给你热去。</P>
<P>梁达：我吃了，金书做的面条子，我吃了六碗，可把他们两口子心疼坏了。</P>
<P>黎梦书：不管咋，借上就好。钱呢？</P>
<P>梁达脱下鞋来，把钱从里面取了出来，递给黎梦书，黎梦书拿起钱来，眼睛放着光，红桃也挤了过来。</P>
<P>梁达：我一路上都在思谋着，房子到底盖在哪里？</P>
<P>红桃的大眼睛扑闪扑闪。</P>
<P>红桃：盖到村子紧西头。</P>
<P>梁达：为啥？</P>
<P>红桃：那里离电线杆近，将来通了电灯，咱家先看到亮光。</P>
<P>听到这话，红田醒了，他眨着眼睛，拉了一下开关绳子，看了看窑顶上吊着的电灯，电灯毫无动静，他露出失望的表情。</P>
<P>黎梦书：这丫头真聪明，唉，你要是当初念了书更聪明……</P>
<P>梁达：现在这年头念书有啥用？别说丫头念书没用，儿子念书也没用，那些城里娃娃念了一肚子书，不还是赶到乡下来扛铁锹……</P>
<P>黎梦书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熟。梁达打了个哈欠就闭上眼睡了。屋子里被梁达的鼾声充满。</P>
<P>红田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又拉了一下屋子里的灯</P>
<P>绳，没有奇迹发生，灯还是黑的，他睁着眼睛若有所思。渐渐地，他也睡着了，灯绳还攥在手里。他发出比梁达轻得多的鼾声。</P>
<P>黎梦书旁边，红桃还睁着眼睛在听着什么。一会儿，一阵悦耳的口琴声传了过来，吹的是《北京的金山上》。她悄悄爬起来，穿上鞋蹑手蹑脚走到门边。</P>
<P>&nbsp;<WBR></P>
<P><B>2</B>0、<B>村里的小路</B> <B>夜</B> <B>外</B></P>
<P>红桃疾步走在村里的小路上。</P>
<P>&nbsp;<WBR></P>
<P><B>21</B><B>、梁达家土窑</B> <B>黄昏</B> <B>外</B></P>
<P>还是那条小路，火烧云把西山烧得通红。红桃扛着铁锹哼着《北京的金山上》：</P>
<P>&nbsp;<WBR></P>
<P>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P>
<P>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P>
<P>&nbsp;<WBR></P>
<P><B>22</B><B>、梁达家土窑</B> <B>黄昏</B> <B>内</B></P>
<P>红桃放下铁锹进到土窑，黎梦书正坐在小木凳上，端着水瓢喝水。她看了女儿一眼，红桃就赶紧来到灶台那里，她把煤油灯点着。她一手端着瓦盆，一手端灯，来到面箱旁边。她把灯放在面箱盖上边。她伸手从面箱里拿出一个瓷碗，挖了一碗面倒在盆里。正要挖第二碗，她打了一个喷嚏，煤油灯掉进了面箱子里，屋子里漆黑一团。</P>
<P>红桃摸黑把灯拿出来，重新点上。</P>
<P>黎梦书把水瓢放下骂女儿。</P>
<P>黎梦书：好好一箱子面就叫你糟蹋了，糟蹋五谷，以后准嫁给河南人！</P>
<P>红桃（羞涩地一笑）：妈，你放心，糟蹋不了，这些面不用自己吃，也不用浪费，自有用得着的地方。</P>
<P>黎梦书狐疑地看看女儿。</P>
<P>&nbsp;<WBR></P>
<P><B>23</B><B>、梁达家新房地基</B> <B>日</B> <B>外</B></P>
<P>梁达拉着一人力车新土，红田在后面使劲推着。</P>
<P>他们已经来到地基，这里已经有十几堆新鲜的土，堆在那里，有几分像坟墓。</P>
<P>梁达转过身来，改拉为推，红田继续给他帮忙使劲。父子俩加快速度小跑起来，到了那些土堆跟前，梁达猛地把车把抬高，手一松，一车土扣在了那些土堆跟前。</P>
<P>&nbsp;<WBR></P>
<P><B>24</B><B>、梁达家新房地基</B> <B>日</B> <B>外</B></P>
<P>梁达和几个社员光着脚，把几根橼子绑在一起，围成一个长长的槽，里面用锹添上土。梁达提起一个石头夯往下砸。一层土砸平之后，他们把下面的橼子挪到上面，再用麻绳绑好，再添土，再砸。一堵一尺多厚的墙逐渐垒了起来。起初只有一寸高，后来变成一尺高。</P>
<P>&nbsp;<WBR></P>
<P><B>25</B><B>、梁达家新房工地</B> <B>日</B> <B>外</B></P>
<P>墙已经完全打好，足有一丈高。</P>
<P>十几个社员在队长吴板凳的带领下，加入了帮忙盖房的队伍。</P>
<P>吴板凳支着凳子，爬上墙头。</P>
<P>梁达给他让着烟，说着感激的话。</P>
<P>梁达：吴队长能来帮我盖房，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P>
<P>吴板凳：是毛主席派我来的。</P>
<P>梁达：感谢毛主席，感谢共产党，也感谢吴队长。</P>
<P>吴板凳谦虚着。</P>
<P>吴板凳：盖求个烂房子算啥？等我当了大队副支书，还能给你帮更多呢。</P>
<P>其他社员也加入他们的谈话。</P>
<P>徐屠户：真的？那我们得提前巴结巴结你呢。</P>
<P>吴板凳：什么巴结不巴结的，为人民服务嘛……</P>
<P>根根：就是就是，为人民服务。</P>
<P>说话间，几个男人已经用绳子把一根柳木大梁拴好，大梁直径约有二尺。</P>
<P>吴板凳指挥着，有人在墙上拉，有人在地面上抬，他们嘴里喊着“一二一二”，终于把大梁抬到了墙上。</P>
<P>大梁上歪歪扭扭写着十六个毛笔字，根根念着。</P>
<P>根根：盖新房不忘毛主席，架大梁感谢共产党。写得真好，这字谁写的？</P>
<P>梁达：费老师写的。</P>
<P>徐屠户：费老师到底是有文化的人，字写得好，还会唱谱子，会指挥……</P>
<P>&nbsp;<WBR></P>
<P><B>26</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所谓小学，只是几排土房，前面是教室，后面是几间老师宿舍。这些土房比村庄里的民房略显整齐，不少地方都掉了墙皮。窗户也是百叶窗，糊着白纸，由于时间太久，破了许多窟窿，没破的地方也发黄了。</P>
<P>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轻轻走着。他是费有志。他来到一间宿舍门口。这间宿舍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紫红色的毛泽东侧面剪影像，头像周围画着一圈黄色的光芒。</P>
<P>费有志弯着腰，身子向前倾斜，耳朵贴在窗户上，听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脸来，把嘴凑了过去。他用舌头把窗户纸舔了一个洞。</P>
<P>屋里面一个年轻女人在说话。</P>
<P>任旻（画外音）：李书记，我的事情，就托付给您了。</P>
<P>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满口应承着。</P>
<P>李大成（画外音）：那当然，我说任旻同志呀，你要追求进步哩，你快写一份申请。</P>
<P>任旻的声音有些犹疑。</P>
<P>任旻（画外音）：我？我够资格吗？</P>
<P>李大成（画外音）：你当然够资格，你又年轻，又漂亮……</P>
<P>沉默了一小会儿，任旻叫了起来。</P>
<P>任旻（画外音）：李书记，您这是……</P>
<P>李大成（画外音）：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胸前的两个大馍馍……</P>
<P>宿舍外面，费有志的眼睛瞪圆了。</P>
<P>&nbsp;<WBR></P>
<P><B>27</B><B>、梁达家新房工地</B> <B>日</B> <B>外</B></P>
<P>一根大梁，端端正正架在土墙上面。那些社员们都站在墙上。梁达手里，是一个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黑面馒头，每个馒头上面都画有六个红点——五个小红点围着一个大红点。他从里面捧起四五个，举得高高的。他这是照当地风俗，给围观的街坊邻居们发放“东方馍馍”。</P>
<P>下面已经围了很多打着赤脚、破衣烂衫的孩子，他们的眼神因饥饿而显得分外热烈。吴战旗、碎牛、老蛋、招财都在其中，与“突击队”集合时不同的是，队伍中多个几个女孩，其中就有郭小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漂亮女孩儿，她笑得非常甜。红田也夹杂在这群孩子中间。</P>
<P>梁达刚准备扔，同在墙上的吴板凳过来了。</P>
<P>吴板凳：给我。</P>
<P>梁达把馒头递到吴板凳手里。吴板凳盯着自己的儿子吴占旗，吴战旗拨开别的孩子，挤到前面。吴板凳把馒头往吴战旗那个方向一扔，孩子们一拥而上。馒头很快就被吴战旗、碎牛、老蛋和招财捡到，碎牛和招财转过身来，把馒头递给吴战旗。红田晚了一步，没有抢到。</P>
<P>他期待着吴板凳第二次扔馒头，然而吴板凳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把馒头往吴战旗那个方向扔。</P>
<P>红田这次仍然没有抢到馒头，接连三次，他一个馒头都没有抢到。</P>
<P>而吴战旗手里却握着三个馒头，他把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P>
<P>吴战旗：这馍馍怎么有股子煤油味？</P>
<P>孩子们纷纷附和。</P>
<P>碎牛：就是就是，有股子煤油味。</P>
<P>红田看孩子们白吃自家的“东方馍馍”嘴里还骂骂咧咧，气得咬牙切齿。他反复比较吴战旗、碎牛、老蛋、招财几个人的身高，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招财身上，因为招财最瘦最矮，衣服也最破。</P>
<P>趁招财不注意，红田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去，一把将馒头抢了过来。招财不甘心，开始追红田，两个孩子围绕着那个三间还未盖好的房子展开了一场追逐比赛，红田边跑边往嘴里塞馒头，他们时不时会遇到地上的泥巴、铁锹、架子车等障碍物，但他们都巧妙地躲开了。孩子们在周围喊着“招财加油”。红田正在跑，突然，吴战旗伸过一只脚来，红田被绊倒在地，馒头滚到了前面几米的地方。招财把馒头捡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两脚踹扁，又吸了一口浓痰吐在上面。</P>
<P>红田一头顶过去，招财仰面倒在地上，红田骑了上去挥拳就打。但招财很快就翻过身来。吴战旗和碎牛也过来压在红田身上，大家也不打他，只是嘴里不停地喊着：</P>
<P>孩子们：河南大裤裆，买菜不用筐，茄子辣子装了一裤裆。</P>
<P>大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饶有兴味地观看这场战斗，梁达也一直抽着烟看着，直到烟抽得再也抽不动已经烫手时，他才把烟蒂扔掉，大吼一声。</P>
<P>梁达：狗松变的，你们干啥呢？</P>
<P>孩子们停下叫喊，回头看了看他，仍然在红田身上压着。</P>
<P>孩子们：河南大裤裆，买菜不用筐，茄子辣子装了一裤裆。</P>
<P>他们一边叫着，还一边回头向梁达做鬼脸。红田在他们的重压之下疼得唉哟唉哟直叫。</P>
<P>梁达被激怒了，他从墙上溜了下来，冲这边小跑过来，孩子们才一哄而散，梁达拉起正在哭泣的红田。</P>
<P>梁达：你这个鼻涕变的！嚎丧顶啥用？他们压你你就不会打？</P>
<P>红田：我的手不能动弹。</P>
<P>梁达：那你就不会咬他狗日的？</P>
<P>红田怯怯地看了看梁达，止住了哭声。</P>
<P>他转过身子，自顾自走了。</P>
<P>&nbsp;<WBR></P>
<P><B>28</B><B>、酸杏家门口</B> <B>日</B> <B>外。</B></P>
<P>根根妈小心翼翼地扶着大肚子的酸杏。</P>
<P>根根妈：小心点，别闪着。</P>
<P>酸杏用眼角瞥了婆婆一眼，没有吱声。</P>
<P>红田从她们身边跑过，跑过去后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盯着酸杏的肚子看。</P>
<P>根根妈凶狠地瞪着红田，好像红田一看就能把酸杏肚里的孩子看流产似的。</P>
<P>根根妈：你小狗日的，有啥好看的？</P>
<P>红田一溜烟跑开了。</P>
<P>&nbsp;<WBR></P>
<P><B>29</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红田穿过黄米窝小学操场，往老师宿舍方向走，经过那个画有毛泽东剪影像的门口，他被屋里的一阵说话声吸引了。他悄悄溜过去，看到窗户纸上有一个小洞，就踮起脚尖从这个小洞往里面看。</P>
<P>&nbsp;<WBR></P>
<P><B>30</B><B>、任旻的宿舍</B> <B>日</B> <B>内</B></P>
<P>屋子里很黑，任旻坐在炕沿上低头哭泣，一面使劲把被子往身上拉。她是一个漂亮的城市女孩子，虽然年龄比红桃大，和酸杏差不多，但是整体上看去，有一种红桃和酸杏身上所没有的洋气。</P>
<P>任旻旁边，大队书记李大成上身穿着灰色中山装、下身光着，他想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但他捡不到裤子，因为裤子在费有志手里。</P>
<P>&nbsp;<WBR></P>
<P><B>31</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红田盯着费有志手里的裤子，裤子上有一个棕黄色的皮手枪套，但是手枪套里有没有枪，他看不清楚。</P>
<P>&nbsp;<WBR></P>
<P><B>32</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费有志一手提着李大成的裤子，一手拿手枪对着李大成。</P>
<P>李大成：费老师，我和你也不是外人，你就放过我吧。都说见一面，分一半，你要是喜欢……</P>
<P>费有志晃着枪看了看任旻，任旻吓得把脸捂住。</P>
<P>费有志（义愤填膺地）：你不要用美人计拉拢腐蚀革命群众！</P>
<P>李大成：那咋办？要不我给你三十块钱？</P>
<P>说着把手伸进中山装衣袋里面掏出三张十元票。</P>
<P>费有志眼睛一亮，过了片刻，表情又转为义正辞严。</P>
<P>费有志：你的糖衣炮弹是没用的！</P>
<P>李大成（后退一步）：那……你到底想要啥？</P>
<P>费有志（逼近一步）：你咋安排她，就安排我。</P>
<P>李大成（低下头去）：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P>
<P>费有志（假装无奈地）：那我就叫人了，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可是你给脸不要脸……</P>
<P>李大成（抬起头来）：费老师别急，有事慢慢商量。</P>
<P>费有志走到写字台前，拿上纸笔转过身来。</P>
<P>费有志：你先写个东西，就说自己哪年哪月哪天在这里奸污下乡女知青。</P>
<P>李大成有些为难，但还是去到桌边，把那三张钞票放在桌上，按费有志说的写了。</P>
<P>李大成写完了。</P>
<P>费有志：按个手印。</P>
<P>李大成：没有印泥。</P>
<P>费有志：用红墨水按。</P>
<P>他拧开任旻的红墨水瓶，在瓶盖里倒了一滴，递到李大成跟前。李大成迟疑着用手在瓶盖里按了一下，又在那张纸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那个手印红得像血。</P>
<P>费有志接过那张纸，又把那三张十元大票拿起来，装进自己的中山装衣袋里。</P>
<P>费有志：裤子给你，鞋也给你。</P>
<P>李大成接过裤子和鞋，他还想伸手接枪。费有志拒绝了他。</P>
<P>费有志：我先借两天，你用的时候再还给你。</P>
<P>李大成露出无奈的表情。</P>
<P>费有志：好了，你回去吧。</P>
<P>李大成拉门出去了，费有志把门插上，又转身向炕边的任旻逼近，任旻睁着惊恐的眼睛往后躲着。</P>
<P>&nbsp;<WBR></P>
<P><B>33</B><B>、黄米窝小学</B> <B>日</B> <B>外</B></P>
<P>红田躲在学校附近的一堵墙后，时不时探出脑袋来看，他的手里，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P>
<P>听到任旻的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把石头从墙头上扔了过去。</P>
<P>石头正好砸在李大成头上，他“哎哟”惨叫一声，然后大骂起来。</P>
<P>李大成：谁家的小狗崽子，连你也敢在老子头上动土，看老子咋宰剥你狗日的！</P>
<P>红田上气不接下气地往家里跑。</P>
<P>&nbsp;<WBR></P>
<P><B>34</B><B>、梁达家新房</B> <B>日</B> <B>内</B></P>
<P>梁达家新房屋里的细泥全都抹平抹光了，墙上仍然贴着那张毛主席像和电影《红灯记》剧照。像老窑一样，屋里也拉了电灯，而且有两盏。</P>
<P>红田把开关拉了几下，开关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但灯一直不亮。他失望地叹口气。</P>
<P>红田：姐，咱们的灯啥时候才亮呀？</P>
<P>红桃（不容置疑地）：今年一定能亮。</P>
<P>红田：谁说的？</P>
<P>红桃：那些架线的。</P>
<P>红田（露出厌恶的表情）：姐，我讨厌河南人。</P>
<P>&nbsp;<WBR></P>
<P><B>35</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外</B></P>
<P>梁达拉着一辆人力车，黎梦书拉着另一辆人力车，上面是他们全部的家当：破被子，破席子，坛坛罐罐，案板，桶子，还有三套红宝书：《毛泽东选集》。红桃和红田在后面帮着推。红田手里还有一根绳子，上面拴着家里那头猪。它已经比过去长大了不少。</P>
<P>&nbsp;<WBR></P>
<P><B>36</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煤油灯下，红桃把一锅黄米粥盛进碗里，端到炕桌上。黎梦书把咸菜从坛子里捞出来切好端到炕桌上。</P>
<P>梁达盘腿坐在炕桌边。</P>
<P>红桃又把玉米面窝头端过来，红田早已伸过一只手去，抓了一个往嘴里喂。</P>
<P>黎梦书：慢些咬，小心烫牙。</P>
<P>梁达：牙烫掉给老子省些粮。</P>
<P>黎梦书：等实现了共产主义，咱们玉米面窝头管饱吃。</P>
<P>梁达：等实现了共产主义，老子一顿饭吃一百个窝头。</P>
<P>黎梦书盯着红桃。</P>
<P>黎梦书：你吃那么快干啥？</P>
<P>红桃：我想出去跟酸杏学绣花……</P>
<P>红桃去炕角把一双绣花鞋垫拿出来。</P>
<P>红桃：妈，你看，我绣的。</P>
<P>黎梦书接过鞋垫看了看，又抬起头来看着红桃。</P>
<P>黎梦书：你爸脚臭，用这么好的鞋垫糟蹋了。</P>
<P>红桃：不是给我爸……</P>
<P>黎梦书（恍然大悟地）：听说你老去找那些河南人……</P>
<P>话还没说完，梁达搭腔了。</P>
<P>梁达：你自己就是河南人，还这么瞧不起河南人？</P>
<P>黎梦书面露愠色。</P>
<P>黎梦书：我要是河南人，你就是河南人的孙子！</P>
<P>&nbsp;<WBR></P>
<P><B>37</B><B>、梁达家新房</B> <B>日</B> <B>内</B></P>
<P>红田正躺在炕上睡觉，太阳照进屋里，照在他的脸上。</P>
<P>黎梦书（画外音）：红田，快起来找猪去，猪丢了！</P>
<P>红田揉着眼睛起来了。</P>
<P>红田：妈，我爸呢？我姐呢？</P>
<P>黎梦书：刚才还在呢，这一会又不见了。梁达，梁达！红桃，红桃，该死的又跑哪去了！不等他们了，我去村西，你去村东。</P>
<P>&nbsp;<WBR></P>
<P><B>38</B><B>、村里的土路</B> <B>日</B> <B>内</B></P>
<P>红田在东张西望着，嘴里一边大声叫着。</P>
<P>红田：咾咾咾咾——咾咾咾咾——咾咾咾咾咾……爹，爹！姐姐，姐姐！</P>
<P>他谁也没有找到，就颓丧地往家里走。</P>
<P>&nbsp;<WBR></P>
<P><B>39</B><B>、梁达家新房厨房</B> <B>黎明</B> <B>内</B></P>
<P>梁达一手提着铁锅、一手拿着一个装满东西的罐头瓶，蹑手蹑脚进了屋，他把罐头瓶放在门框上面，然后又去厨房，把锅放在灶台上。</P>
<P>刚放好，黎梦书进来了。</P>
<P>黎梦书：你死哪去了？</P>
<P>梁达（赔着笑）：我出去尿泡尿。</P>
<P>黎梦书：尿尿？我咋没看到你？你是不是又去嫖风去了？嫖得猪丢了都不知道？</P>
<P>梁达（提高嗓门）：你说啥？猪丢了？</P>
<P>黎梦书（眼里在冒火）： 猪丢了！</P>
<P>这一消息把梁达从尴尬中拯救了出来。他发做了。</P>
<P>梁达：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十辈子的楣，连个猪都养不好，眼看着快能卖钱了就给老子丢了！</P>
<P>被他一骂，黎梦书脑子乱了，她忘记继续追问梁达刚才的去向了。</P>
<P>黎梦书：猪是带腿的，自己会跑……</P>
<P>梁达：让你把猪圈墙砌高一点，你不听，结果让猪自己跳出来了。</P>
<P>黎梦书：你是男人，你自己咋不砌，啥事都靠我？</P>
<P>梁达火了，他把手举得高高的，黎梦书一看这情形不再针锋相对，她赶紧双手蒙头。梁达的手迟迟不落下去。黎梦书以为他不打了，就把手躲开，趁这机会，梁达在她头上狠狠打了一巴掌。</P>
<P>这时门响了一声，红桃满面春风地进来了。</P>
<P>黎梦书抬头看了看女儿，她把怒气转嫁到了女儿身上。</P>
<P>黎梦书：猪都丢了，你还哼哼？过年宰你卖你呀？你那副贱样子，能值二百块吗？还不赶紧做饭，我和你爸去找猪！</P>
<P>&nbsp;<WBR></P>
<P><B>40</B><B>、梁达家新房厨房</B> <B>清晨</B> <B>内</B></P>
<P>红桃不吱声，悄悄去厨房做饭。她手脚十分麻利，和面，烧水，擀面，下面，很快就把汤面做好，盛了两碗调上辣椒给父母端来，放到炕桌上，然而父母却已不见了。她把门打开，叫了起来。</P>
<P>红桃：妈，爹！</P>
<P>&nbsp;<WBR></P>
<P><B>41</B><B>、冯桂英家</B> <B>日</B> <B>内</B></P>
<P>冯桂英连连摇着头。</P>
<P>冯桂英：现在新社会了，破四旧了，都不讲迷信了……</P>
<P>梁达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吸，完全点着了，递给冯桂英。</P>
<P>梁达：啥迷信不迷信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呀……</P>
<P>说着，从身上摸出两块钱递了过去。</P>
<P>冯桂英看到钱，神经质地一把抓了过去，脸上显出笑意。</P>
<P>冯桂英：既然你们硬逼着我，我也没办法，这是最后一次，可不要给人乱传——你们来。</P>
<P><B>&nbsp;<WBR></B></P>
<P><B>42</B><B>、冯桂英家</B> <B>日</B> <B>外</B></P>
<P>冯桂英在前，梁达和黎梦书在后，三个人从屋里出来。</P>
<P>他们三人来到院中的地窖前，冯桂英先下去，窖有一米多深，冯桂英站在里面，还能露出头来，她招呼梁达夫妇也下去。</P>
<P>&nbsp;<WBR></P>
<P><B>43</B><B>、冯桂英家地窖</B> <B>日</B> <B>内</B></P>
<P>幽暗的地窖里面，供着各种各样的神像。</P>
<P>冯桂英：你们家出这事，是因为你们盖房子没问风水，冲了土地爷。现在烧香还来得及，要不然会有血光之灾……</P>
<P>梁达赶紧烧香叩头。烧完香，他又小心地请求冯桂英。</P>
<P>梁达：能不能帮我问问猪在哪里？</P>
<P>冯桂英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但是好半天，她也搞不清猪在哪里。</P>
<P>最后，她睁开眼睛，摇头叹气。</P>
<P>冯桂英：唉，毛主席说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这些神不灵了……</P>
<P>说罢，她又转向那尊一尺左右高的毛主席石膏像，跪在那里。</P>
<P>梁达和黎梦书十分不解。</P>
<P>梁达：人死了才能变成神，毛主席还活得好好的……</P>
<P>冯桂英扭过头来教训他们。</P>
<P>冯桂英：毛主席是真龙天子，他老人家活着就成神了，他永远也不会死……</P>
<P>说完，她又回过头去给毛主席上香叩头。</P>
<P>过了一会儿，她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P>
<P>冯桂英：毛主席说了，你们两口子犯了罪，要给他老人家认罪。</P>
<P>梁达（色厉内荏地）：我一没杀人二没强奸，我犯啥罪了？</P>
<P>冯桂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底认不认罪？</P>
<P>&nbsp;<WBR></P>
<P><B>44</B><B>、魏玉国家院里</B> <B>黄昏</B> <B>外</B></P>
<P>（闪回）</P>
<P>黎金书手里小心翼翼捏着二十张十元大票。</P>
<P>黎金书：这是我们生产队搞副业挣的钱，今天刚领回来，还没顾上入账，姐夫你们先拿去盖房子吧。</P>
<P>梁达伸手要接那钱，黎金书拿钱的手躲开了。</P>
<P>黎金书：姐夫，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到了腊月，这笔钱无论如何都得还，要不然，你妹夫的贪污罪谁也洗不掉，到时候你也得坐牢！</P>
<P>&nbsp;<WBR></P>
<P><B>45</B><B>、村里的土路</B> <B>夜</B> <B>外</B></P>
<P>梁达骑着自行车，车后面坐着黎梦书。两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P>
<P><B>&nbsp;<WBR></B></P>
<P><B>46</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夜</B> <B>外</B></P>
<P>梁达停下自行车，他顾不得把自行车支好，就和黎梦书急急忙忙跑向猪圈。猪圈里空空荡荡，猪仍然没回来。</P>
<P>&nbsp;<WBR></P>
<P><B>47</B><B>、梁达家新房</B> <B>夜</B> <B>内</B></P>
<P>梁达“咣”地一声把房门推开。</P>
<P>梁达：猪回来没有？</P>
<P>红桃怯怯地把手往后面背着。</P>
<P>红桃：还……没……</P>
<P>很明显，她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但梁达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P>
<P>梁达像死一样，连鞋都没脱，就上了炕，他躺在那里，看着房梁一动不动。房梁上，费有志写有“盖新房不忘毛主席，架大梁感谢共产党”的那张红纸略有些旧。显然，那是烟熏造成的。炕上，黎梦书坐在离他二尺来远的地方，像一个木偶。</P>
<P>趁这机会，红桃把一个罐头瓶悄悄放到门框上面。</P>
<P>正在这时，外面有一些响动。红桃推门冲了出去。</P>
<P>红桃（画外音）：妈，猪回来了！</P>
<P>黎梦书猛地坐了起来，她冲到地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推门而出。</P>
<P>&nbsp;<WBR></P>
<P><B>48</B><B>、梁达家新房院里</B> <B>夜</B> <B>外</B></P>
<P>猪抬头看着黎梦书。黎梦书热泪盈眶向它扑去。她把猪抱住，脸贴在猪身上</P>
<P>黎梦书：毛主席真是神，毛主席真是神！</P>
<P>好半天，她才回屋。</P>
<P>黎梦书：红桃，红田，你们把猪食端出去，好好喂喂。</P>
<P>&nbsp;<WBR></P>
<P><B>49</B><B>、梁达家新房猪圈</B> <B>夜</B> <B>外</B></P>
<P>红田在看着吃食的猪，和猪说话。</P>
<P>红田：你去哪里了？你以后再别跑了好不好？</P>
<P>猪边吃边哼哼着，吃饱之后，它从猪圈跳了出来。</P>
<P>&nbsp;<WBR></P>
<P><B>50</B><B>、梁达家土窑猪圈</B> <B>夜</B> <B>外</B></P>
<P>猪扭搭扭搭走了，红田一直在后面跟着。</P></DIV>]]></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2 15:46: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电影文学剧本《电灯》故事大纲]]></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20093215447.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题记</P>
<P>&nbsp;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这是新的”？哪知，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nbsp;<WBR></P>
<P>&nbsp;——《圣经·传道书》</P>
<P align=right>&nbsp;<WBR></P>
<P>以别神代替耶和华的，他们的愁苦必加增。</P>
<P>——《圣经·诗篇》</P>
<P align=center><B>&nbsp;<WBR></B></P>
<P align=center><B>&nbsp;</B><B>剧情梗概</B></P>
<P>黄米窝窝是一个远离县城的大队，电线虽然早已架上，但不知什么原因，电灯一直不亮。黄米窝窝大队社员梁达家住的土窑快要塌了，必须盖三间新房。他和妻子商量，去向“挑担儿”、东风生产队会计兼保管员魏玉国借钱。当时魏玉国正和妻子偷生产队的麦子，被梁达抓住把柄，魏玉国只得挪用公款二百元借给他。</P>
<P>梁达如愿以偿，盖上了三间新土房，他打算腊月里把家里那头猪卖掉还账。新房落成，梁达一家搬出老窑。然而他家养的那头猪却不认新家，它每天晚上都回老窑睡觉。梁达费了很大力气，才让猪接受了新家。</P>
<P>饥饿年代，猪到处乱跑觅食。春节逼近，它闯进校长费有志的宿舍，把《毛泽东选集》当了早餐，还把里面的毛主席像啃了个乱七八糟。这头猪因“反革命罪”被判处死刑，在小学操场上执行枪决，猪肉平均分配给全体社员。这天晚上，魏玉国来家催债，如果不赶紧把钱还上，他们两人都会因贪污盗窃的罪名坐牢。梁达和魏玉国走投无路，就想美美吃一顿猪大肠，喝一顿老白干，然后投案自首。</P>
<P>就在这紧要关头，梁达的女儿红桃带回一个特大喜讯，她已经和供电局工人赵光芒订了终身。梁达用赵光芒给的二百五十元彩礼钱，还清了债务。更令人欣喜的是，这天深夜，村里破天荒第一次来了电。原来赵光芒一直没有拉闸，等红桃向他委身后，他才拉下了电闸，作为送给她的礼物。电灯给广大社员带来了无限快乐，大家放声高唱革命歌曲，感谢伟大领袖毛主席给他们送来了光明……</P>
<P>&nbsp;<WBR></P>
<P align=center><B>&nbsp;<WBR></B></P>
<P align=center><B>人物表</B></P>
<P align=center>&nbsp;<WBR></P>
<P>梁达：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三十八岁。</P>
<P>黎梦书：梁达之妻，三十七岁。</P>
<P>红田：梁达之子，十岁。</P>
<P>红桃：梁达之女，十八岁。</P>
<P>黎金书：黎梦书之妹，三十五岁。</P>
<P>魏玉国：黎金书之夫，三十八岁。</P>
<P>费有志：黄米窝小学代课老师，后转正，成为黄米窝小学校长兼大队副支书，四十来岁。</P>
<P>李大成：黄米窝大队支书，四十来岁。</P>
<P>赵光芒：县电力局架线工人，二十多岁。</P>
<P>任旻：黄米窝小学代课老师，二十来岁。</P>
<P>吴板凳：黄米窝第二生产队队长，三十多岁。</P>
<P>吴战旗：黄米窝小学学生，吴板凳的儿子，红田的同学，十岁。</P>
<P>郭小竹：黄米窝小学学生，红田的同学，十岁。</P>
<P>徐屠户：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五十多岁。</P>
<P>冯桂英：黄米窝生产队社员，巫婆，五十多岁。</P>
<P>根根妈：黄米窝生产队社员，巫婆，五十来岁。</P>
<P>酸杏：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二十一岁。</P>
<P>梁顺：梁达的弟弟，在省城附近一家煤矿当矿工。</P>
<P>刘老汉：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五保户，六十多岁。</P>
<P>民兵甲：黄米窝生产队社员，十七八岁。</P>
<P>民兵乙：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二十来岁。</P>
<P>民兵丙：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二十来岁。</P>
<P>民兵丁：黄米窝生产队社员，二十来岁。</P>]]></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9-3-2 15:44: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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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老酷与依依婚礼8月19日举行]]></title>
<link>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24/8971.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IMG src="http://www.unicornblog.cn/admin/UploadFiles/2006-8/827238548.jpg"><BR><IMG src="http://www.unicornblog.cn/admin/UploadFiles/2006-8/825850541.jpg"><BR><IMG src="http://www.unicornblog.cn/admin/UploadFiles/2006-8/825185209.jpg"><BR>]]></description>
<author>老酷</author>
<pubDate>2006-8-25 6:08:16</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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